白泽匿身敛息,循着白日那缕法韵来到禁院,方踏院前青石,脚下便有光华流转。
一道界印以门枢为心铺展,将整座院落裹得严丝合缝。
他以掌心覆上,灵识渗入细细感受,试图在脑海中搜罗出与此相关的只言片语,可翻来覆去地过了数遍,竟是一无所获。
白泽缓缓收回手掌,眉心皱得更深,口中不自觉逸出一声低喃:
白泽“奇怪……”
话音未落,周遭气息陡然一变。
白泽脊背微紧,脚下错步隐入阴影,余光瞥见一身形颀长的男子于月色之下款步而来。
来人着一身玄锦长袍,另墨黑大氅披肩,身量极高却骨架单薄。银白长发半束半散,垂落颊侧。手指修长,拇指上套一枚暗色扳指。
似是受风,抬手间掩袖微咳,难掩病态的清癯。
齐旻迈过院门时,脚步一顿。
接着竟似无意般偏头,沉郁的眼睛隔着夜色不偏不倚地朝白泽藏身的方向扫了几转。幸而眉眼间并未生出波澜,稍息过后便收回视线。
*
院中安静了片刻。
忽然传来脆响,尖锐而突兀,紧接着又是几声,像是瓷器被接连掷出砸碎。
透过窗纸上映出的剪影,白泽隐约瞧见那人身形一晃,像是被砸中了额角,可他只是微微偏头,抬手抚了抚额际,随手拭去什么。
而后他缓缓朝对面走去。
白泽凝目细看,这才发现屋中竟还有第二个人,披散着长发,衣袍凌乱不堪,腕上脚踝皆扣着粗重的铁链,显然是受困于这方寸之地。
她垂着头,骨相极佳,即便看不清面容,却已透出惊人的清绝之美。从她起伏的胸口与连连后仰的姿态来看,多半是在辱骂齐旻。
齐旻走到她面前,不紧不慢地握住她一只被铁链磨得泛红的手,指腹在她腕骨处把玩似的来回摩挲,动作轻佻又缱绻。
女子猛地挣扎,口中咒骂愈发激烈,可齐旻浑然不闻,反而一把将她拽入怀中,以手扣住她的后脑,低头便蛮横霸道地索吻。
那女子显然不愿。
白泽看见她的下颌动了动,知她是在咬齐旻。可齐旻纹丝不动,甚至没有皱眉,仿佛唇上传来的那点痛楚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过了片刻,齐旻才微微退开些许,唇瓣分离时有一线暗色顺着他的唇淌下,他抬手用拇指随意抹去,低头看着指尖那抹猩红,竟轻笑一声。
顺势将那女子反身压入床榻,幔帐垂落,遮去了大半光影。
*
白泽回到住处时,寄灵正歪在榻上磕松子,源无祸则是端着一盏茶,不知在想什么。见他面色不对,寄灵将松子壳一搁,挑眉道:
寄灵“怎么,撞见鬼了?”
白泽沉默片刻,在桌边坐下,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,一饮而尽,方才那股闷在胸口的浊气这才稍稍散了些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,开口:
白泽“麻烦得多。”
白泽“……那禁院里头,锁着一个女子。”
寄灵和源无祸同时看了过来。
寄灵“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