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生的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纸笺的下半部分,那里写着几行字,笔迹比前面更加工整,墨色也更深,显然是被反复描摹过的。
可让她怔住的不是字迹,而是内容。
言壁【言壁适合阮玉生的很多很多个理由。】
她畏寒,而我性热。冬天的时候,她的手可以一直放在我的掌心里,不会冷。
……
她喜欢堆雪人,而我不会。这样她就可以教我,教很多次,每一次都可以笑。
……
她会做冰食,而我不会。所以她做冰食的时候,可以握着我的手一起做。这样我们就能一直靠得很近。
……
她喜欢说话,而我喜欢听她说话。她说多久都可以,我不会嫌烦。
……
她写的字比我的好看。她可以一直教我写,写一辈子。
……
她做的饭有时候会咸,有时候会糊。没关系,我都可以吃完。
……
她想去哪里,我都可以陪她。
……
没有理由。她就是适合我,不需要理由。
……
她总说自己不好,可她不知道,她是我见过的,最好的。
……
纸笺的边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,有些挤在行与行之间,有些歪歪扭扭地写在页脚,像是想起来什么就赶紧记下来的样子。
她认出了其中一些。那是他们日常里的片段,细碎微小的、她以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瞬间。
她无意中提到的一句“这个花好看”,也被他记了下来,后面写着:
言壁【院子里可以种。】
她某日午睡醒来,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“梦到你了”,他竟也记了下来,在后面认认真真地写:
言壁【她梦到我了。她梦到我了。她梦到我了。】
写了三遍,墨迹一遍比一遍重,像是写的时候心跳也跟着一遍比一遍快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纸张微微有些皱,像是被人反复折叠又展开过。上面只有一句话,写得极大,占满了整页纸,笔锋用力到几乎要将纸笺划破:
言壁【她是我的全世界。而我,是她的。】
阮玉生捏着那张纸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抬起头,看向言壁。
他就站在那里,离她不过两步的距离,垂着眼,眼神闪躲,不敢看她。
他不知道自己那叠纸被她翻到了哪一页,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,只是从她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一点判断——她大概,看到了很多。
很多很多。
阮玉生将纸笺轻轻合上,靠在胸口,慢慢地走近他,一步,两步,第三步的时候,她伸出手,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阮玉生“你写了这么多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,却努力维持着轻快的语调。
阮玉生“怎么不告诉我?”
言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唇微微动了动,半晌才挤出一句心里话:
言壁【……不好意思。】
言壁【我还是会不好意思,呜呜。】
阮玉生终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一颗一颗的,顺着脸颊滚落,砸在手中那叠纸笺上,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。
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,吸了吸鼻子。
将纸笺重新展开,翻到那页写满了“很多很多个理由”的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调,一字一顿地念道:
阮玉生“她总说自己不好,可她不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看着他的眼睛。
阮玉生“她是我见过的,最好的。”
言壁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阮玉生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笑容却已经漫过了整张脸。她将那叠纸笺重新合上,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:
阮玉生“你也是。”
阮玉生“你也是我见过的,最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