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兴致勃勃地转过身去,从袖中抽出一条纱巾,层层叠叠地蒙在眼睛上,打了一个漂亮的结。
纱巾轻薄,透过去隐约能看见人影的轮廓,可她偏要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,张开双臂摸索着向前走,口中喊道:
阮玉生“我来了——你可藏好了!”
其实言壁根本没有躲。
他想:
言壁【她蒙着眼,本就走不稳,若我再躲到远处去,万一她绊倒了摔着了,那便不是游戏了。】
他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,便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不动,离她不过七八步远。
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,就那么坦然地站着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,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东摸西撞。
阮玉生走得歪歪扭扭,一会儿撞上廊柱,一会儿踩到花盆,嘴里嘟囔着“在哪里在哪里”,手在空中胡乱挥舞。
言壁在几步外看着,眉心微蹙,手指不自觉地颤,几次想要上前扶她,都生生忍住了。又见她差点被石阶绊倒,眉心一紧,终于还是动了。
他轻轻抬脚,不轻不重地在地上踏了一下。
足够她听见。
阮玉生立刻转向声源,唇角偷偷翘了一下,随即又压下去,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,摇摇晃晃地朝那边走去。
她的手伸在前面,指尖微微张开。最先触到的是他的腰封,丝滑的锦缎,带着微凉的体温。
她的手顺着腰封往上摸,指尖划过布料下隐隐起伏的线条,一寸,两寸——便触到了他的腹肌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那肌理分明,紧实而温热,随着他骤然绷紧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像是摸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,眼睛在纱巾下眨了眨,手指下意识地挤了挤,还带着一点好奇的揉捏。
言壁浑身一震,仿佛被什么击中了要害。
他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了她不安分的手,五指收紧,牢牢扣住。
他垂眸看着眼前蒙着纱巾的女子,那张被薄纱遮掩的脸朦胧而模糊,偏偏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清晰得像刻进了眼底。
他的呼吸骤然乱了,胸腔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,耳尖的红蔓延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绯,脑海中纷乱地掠过无数念头。
言壁【她是不是故意的?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?我该推开她,可我为什么推不开……】
阮玉生被他攥着手,挣了挣,没挣动。
她也不急,反而踮起脚尖,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借力,微微仰头,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巾,准确无误地吻上了他的唇。
蜻蜓点水一般。
她落回地面,伸手扯下纱巾,露出底下那张狡黠而明媚的笑脸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声音清脆:
阮玉生“哈哈,我找到你了!”
言壁怔怔地看着她,手还没有松开。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她的发间。风过处,榴花簌簌而落,有一朵正落在她的肩头。
半晌,心中响起一句——
言壁【……不讲理。】
言壁【下次不惯着她了。】
阮玉生笑得更灿烂了,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
阮玉生“你给不给我奖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