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在身后倒退成模糊的青色。
说是跑,其实更像是拖着这副被废了灵力的躯壳在挣命,每一缕试图凝聚的气息都在半途溃散。
少年下手不留余地,像是刻意留着她这一身空架子,好叫她清清楚楚地尝到什么叫走投无路。
天地“姐姐。”
少年的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,可他踩过的地方草叶低伏,露水惊落,连虫鸣都噤了声。
天地“跑这么快,脚不疼吗?”
那道气息越来越近,岁绥后颈的绒毛都竖了起来,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,骨子里的警觉尖叫着让她快跑,可她实在跑不动了。
一只手从身后探来。
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耳廓,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她鬓边几根碎发。那手随即变向,就要朝她肩头扣下——
岁绥猛地掐住了所背布娃娃的腰。
一声闷响。
少年的指尖在触到她肩膀的前一瞬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。
那力量来得突兀而暴烈,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。气浪以岁绥为圆心炸开,将少年的身形震退了半步。雾尘弥漫,碎石簌簌滚落。
少年的笑意终于凝了一瞬。
雾尘之中,有紫电破空,蜿蜒如龙脊。电光敛去时,一只手从雾气中探出来,指骨修长,指间捻着一道犹在嘶鸣的紫色电弧。
龙神站在岁绥身前。
眉眼生得极为冷峻,眉骨高耸,眼窝深邃。看人时像隔着千重山万重水,疏离得几乎称得上薄情。
少年看见龙神的那一刻,脚步停了。
他微微一愣。
奇异地,他没有再追,只是站在那里,歪了歪头,嘴角重新浮起那个天真烂漫的笑。雾尘落尽时,身影已经隐没在山道的暗影里。
*
熟悉的陈设,熟悉的气息,熟悉到让她想吐。
龙神的手掐上她的下颌,逼迫她抬起头,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,指腹粗粝,蹭过那道尚未愈合的咬痕时,岁绥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龙神“你还敢向我求救?”
岁绥被他捏着下颌,说话含混不清,眼皮很慢地掀起来望向他:
岁绥“我怕死。”
三个字,坦荡得近乎无赖。
龙神没说话,目光移到她身侧那只布娃娃上。它被岁绥一路攥着带回来,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她的腰侧,憨态可掬。
他伸出手,欲扯。
岁绥察觉到他的意图,猛地攥紧了娃娃的身子。
龙神看着她这副模样,眉梢微微动了动。
像是看见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,乏味里掺着一丝说不清的兴味。他没再伸手去扯,只是指尖漫不经心地一勾。
灵息化绳,细如游丝却韧过精铁,从她的腕骨缠绕上去,收紧,轻轻一引上提,将她双臂缚过头顶,牵引着整个人跪坐。
腰侧的衣料因这个动作而堆叠上移,露出一截腰腹。
龙神“不是死到临头,你怕是都想不起还有个我吧。”
他的手掌覆上去,掌心贴着她,将她固定住。岁绥听见衣料窸窣的声响,是他腰封上玉扣松脱的轻响,然后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锦褥上的闷声。
龙神“这么怕死,当初还拼了命也要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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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神“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?”
龙神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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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吸缠着呼吸。
岁绥“我回来了,你不该感到高兴吗?”
岁绥伏在锦褥间,长发铺散开来,缎面般流淌在素白的褥面上,几缕发丝被薄汗濡湿,蜿蜒贴着她的颈侧,肌肤白得近乎凛冽,又被蒸出浅浅的绯色。
眼睛湿着,沁出的水光濛濛地罩在眼瞳上,像湖面将散未散的雾。眼波流转间那一丝不经意不自知的妩媚,比任何蓄意的撩拨都要命。
龙神“早该把你捉回来。”
龙神“锁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