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妄言忆起她们自幼追随狐王修行,直至狐王离世,拥有无尽寿命与能力,以为长生就能免于别离,未料小唯甘为凡人叛出无相月,百年后再见竟是这般光景。
可如果是她,或许也说得通了。
*
那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,黑红相间的翅翼闪烁着诡异的冷光。
擦过寄灵和厉劫之间,最后落在了柳为雪的肩上,用空灵、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音色蛊惑着。
源无获“你体内的龙神之力,可消除百咒,起死回生。用它救回阮玉生吧。”
寄灵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,对它似乎厌恶至极,扇骨被他攥得咯咯作响。
寄灵“蝶妖。”
厉劫也说了同样两个字,可他的语气和寄灵不同。寄灵是厌恶,他是杀意。
话语落地,他的刀已经扬了起来。
寒光一闪,划出一道凌厉的攻击,直奔柳为雪肩头的那只蝴蝶而去。这一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杀了它。
刀锋落下的时候,红光乍现,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,轻轻一托,便将历劫那一刀挡了回去。
厉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,在地面上滑了两步,反手将刀插在地上,又被寄灵的手及时拉住,缓了口气,心有余悸的恍惚。
源无获的声音又响了。
源无获“救她。”
源无获“救她。”
源无获“救回阮玉生。你不是想报恩吗?现在,只有你能救她。”
柳为雪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眨动,一下两下,浑身颤抖,像是在抵抗源无获。可最终,他的头向后仰去,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长啸。
他握住阮玉生的手,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来,那光顺着他的手指流入阮玉生的手指。是龙神之力。他真的动用了龙神之力。
寄灵上前一步,伸出手,想要搭上柳为雪的后背。
寄灵“不可——”
他的指尖刚触到柳为雪,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弹了出去,身体向后飞去,厉劫的反应很快,刀背一横,拦腰截住了寄灵的身体。
寄灵闷哼一声。
那股爆发出来的龙神之力没有止境,四处漫溢,除却一些进入阮玉生体内,其余的便丝丝朝那蝶妖汇聚,翅翼大张,时而黑如深渊,时而红如凝血。
寄灵瞪大了双眼,嘶哑急促开口欲阻:
寄灵“那蝶妖在偷取龙神之力!柳为雪,快停手!”
柳为雪意识到它在吸取龙神之力,立刻松开阮玉生的手,虚空抓取,掌心吸收回龙神之力,但蝶妖的红色光芒在与之抗衡,争夺龙神之力。
全身脉络的白色不断顺流逆流,来回拉扯,身体摇晃,渐前倾倒,几乎要磕在床沿上,手指还保持着握拳的姿势,僵硬地蜷缩着。
几人身后飞来一道金字符咒,冲向蝴蝶,直接破了蝴蝶的红光结界,打断了源无获的动作。
沿着那咒印的笔锋看去——墨云叹站在柳为雪身后三丈的地方,墨笔斜斜地搭在手腕上,笔尖还在微微发着光,那是最后一笔落下时残留的灵力。
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,额际的双花痕在咒印的金光照耀下鲜艳欲滴。
厉劫和寄灵同时回过头,看向墨云叹。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,那种在黑暗中忽然看见了光,又惊又喜的。
寄灵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厉劫暗暗又瞥了眼墨云叹,插嘴一句:
厉劫“再不来,就不用来了。”
人都死完了,来也没有必要。
那只蝴蝶感觉到了异样,从柳为雪的肩头飞起,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,悬在半空中,悠闲而漫不经心地扇着翅膀,察看情况,见势不妙随即撤走。
墨云叹化作青烟袅袅而去。
墨云叹“我去追它,你们不要跟上来。注意柳为雪的状态,他要彻底失控了,你们可能……打不过他。”
墨云叹“能避则避吧。”
墨云叹“厉劫,龙神会解决这件事的。记住,把阮玉生带回侍鳞宗,这是你的任务目标,尽快,不要让龙神失望。万事以其为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