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妄言带着他们换了个斗的地方。
长枪已经重新凝为佛珠,串在武拾光的指间缓缓转动,赤红的光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阮玉生颈前那柄剑上,瞳孔微缩,脚步顿住。
厉劫紧随其后,刀横身前,红绸无风自动,浑身上下都绷着一股要扑上去的劲。
寄灵气喘吁吁挤到厉劫旁边,正要开口抱怨,阮玉生闯入眼帘。
寄灵的手猛地攥紧了扇子。
他终于明白厉劫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了。
寄灵猛地伸手拦住正要冲上前去的厉劫,手臂横在他胸前。偏偏厉劫也不是个好拦的主,寄灵只能用力得像是要把他推回去,声音又急又抖:
寄灵“等等等——等一下!厉劫你别冲动,万一真伤着她怎么办?”
厉劫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,一味握着刀柄,像把气都发泄在了上面一样。他当然可以冲上去,他的刀够快,他的身手够好,可他不敢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伤到她,他都不敢。
寄灵一边说一边冲雾妄言摆手,手忙脚乱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:
寄灵“还有你!你你你——你赶紧放、放开她!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?”
雾妄言瞥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既没有回应,也没有松手。剑刃在阮玉生的颈侧轻轻贴了贴,像是在提醒所有人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雾妄言“别过来哦。”
声音轻柔婉转,带着懒洋洋的威胁。
雾妄言“我的剑可不长眼呢。”
*
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口,一道凌厉的灵力从暗处破空而至。
雾妄言略一皱眉,身体本能地向旁边偏了半寸。与此同时,灵力擦过她发际时,她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。
她不会认错,是——
她分神了。
武拾光出手了。
他没有犹豫,腕间的佛珠射出,残影打入屋柱之中,珠光骤亮。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从钱袋中捻出一枚铜钱,拇指连弹,铜钱挟着尖啸声飞出。
雾妄言的手指一麻,软剑脱手飞出。
鼬尺“帅帅帅太帅了!”
鼬尺激动得差点从袋子里蹦出来,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命的事情,脸色骤变,喊得声嘶力竭,比任何一个人都着急,甚至恨不得自己去:
鼬尺“不对不对不对!快快快救人!这可是个好机会!”
武拾光没有理会鼬尺的大呼小叫,他左手结印,右手虚引,嵌在立柱上的佛珠应咒而动,红色的丝线喷薄而出,束缚住雾妄言。
寄灵看到红线射出的方位,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,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移了半步。
一根红线精准地缠住了阮玉生的腰,轻轻一拽。将她从雾妄言的身前抽离出来,飘飘悠悠,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寄灵的怀里。
软玉温香,寄灵心头一颤,一时手足无措。
阮玉生无力地靠在他胸口,乌发散落在他手臂上,瞳孔里映着佛珠的红光,茫然而迟缓地将目光聚焦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。
寄灵笑了两声,嘴角克制地微咧,眼睛却弯成月牙。他高兴,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只能嘿嘿地笑,傻傻的也没办法。
他的手臂环着阮玉生,将她稳稳地托在怀里,可手指却僵硬地悬在半空中,微微颤抖着,迟迟不敢落在她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