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远舟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在那“姐妹重逢”的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挑了挑眉。
柳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,面若桃花,却看起来醉得连人影都分不清了。
他慢悠悠地伸出手,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框,眯着眼,将露芜衣和阮玉生两个人框在他的手指间,左右看了看,像是在比对。
柳为雪“我怎么没听表嫂谈起,她还有一个这么……亲近的堂妹?”
露芜衣挽着阮玉生,亲亲热热。
其实她一进门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。却浑不在意,甚至故意往阮玉生身边又靠近了几分,几乎要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。
露芜衣的笑容不变,歪过头看他,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:
露芜衣“这位是?”
阮玉生“柳为雪。”
柳为雪“嗯,我是赵远舟的表弟,借住在此。”
他微微欠了欠身,动作有些摇晃。
露芜衣“哦——柳公子?”
露芜衣拉长了尾音,眼神在柳为雪脸上转了一圈,笑吟吟地说:
露芜衣“想来姐姐还是如以前一般心善,一直收留照料别的东西。柳公子你说,这对它们来说,是好福气吧?”
这话说得客气,可话里话外那层意思,聪明人都听得出来——你不过是个借住的,少管闲事。
柳为雪像是没听懂,笑着点了点头:
柳为雪“是啊,好福气。不过姑娘的福气也不差,这么多年不见,一见面姐姐就认出了你,可见你们之间的情分……深得很。”
露芜衣的笑容僵了那么几秒,不由收紧了手。
露芜衣“柳公子酒量不好就不要喝这么多了,你看你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”
柳为雪“嗯,是不太利索。”
柳为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又灌了一口酒,含混地说。
柳为雪“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越是不利索,越想说。你看啊,我表嫂这个人呢,心思单纯,待人真诚,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,从来不设防。这样的人,最容易被人……骗。”
露芜衣的睫毛颤了颤,她没有退让,反而将阮玉生抱得更紧了一些。她的声音依旧甜软,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等的针锋相对的锋利:
露芜衣“柳公子说得对,我姐姐就是太善良了。所以啊,有些心怀不轨的人,最好离她远一点。”
阮玉生“玉薇。”
阮玉生终于察觉出气氛不对了,轻轻拍了拍露芜衣的手背。
阮玉生“柳公子不是坏人,他是远舟的表弟,住在这里是帮我的忙的。”
露芜衣抬起头,看了阮玉生一眼,那一眼里有委屈,还有一种“姐姐你怎么帮外人说话”的嗔怪,把一个小姑娘撒娇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。
阮玉生被她看得心软,便没再说什么,只是伸手帮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露芜衣随即恢复了自然,绕坐到阮玉生旁边,撒娇道:
露芜衣“姐姐,你这朋友可真有意思,一见面就问这么多,像是在审犯人似的。”
露芜衣一边替阮玉生揉肩,一边越过她的头顶,眼神直直地看向柳为雪,唇角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只有柳为雪才看得懂的挑衅。
露芜衣“柳公子不知道的事情,多着呢。何必事事都知根知底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