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天自回归自身宇宙沉寂不过片刻,对只活在“现在”的至天而言,外界岁月流转本无意义。
可一缕来自凡尘俗世的鲜活气息,意外穿透时空壁垒,飘进了他这片死寂之地。
无趣。
至天睁开眼,暗紫金瞳掠过一丝不耐,随即又化作淡淡的兴致。
万古孤寂,帝皇那边暂时安稳,黑暗余孽未成气候,他守着这片永恒现在,反倒有些乏了。
“红尘……现在的人间,倒是可以去看看。”
话音轻落,紫金涟漪一卷,他身形直接从至尊宇宙消失,再出现时,已站在现代都市的高楼天台之上。
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霓虹闪烁,一派鲜活烟火。
没有宇宙决战,没有时空崩塌,没有帝皇与暗影,只有最普通、最真实的现在。
正合他意。
至天随手化去一身玄色战纹长衣,换成简单黑衫长裤,墨发随意垂落,面容冷峻却不显疏离,走在人群中,只像个气质出众的路人。
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城市街巷,感知着这片红尘的气息——微弱却坚韧的光明之力,几道青涩却执着的铠甲波动,还有潜藏在阴影里、不成气候的异能兽余孽。
而那几道青涩铠甲波动,正是如今守护这片城区的新一代战甲小队。
三人:队长凌风、副队苏悦、队员林野,驾驭着新生代轻型战甲,实力不算顶尖,却胜在团结、拼命、守序。
这晚,三人正与一头速度型异能兽缠斗,招式青涩,配合生疏,屡屡被压制,战甲能量急剧下降,眼看就要陷入险境。
“啧,打得真难看。”
淡漠的声音从旁边巷口传来。
三人一惊,转头望去。
只见黑衫青年斜靠在墙上,双手插兜,眼神慵懒又挑剔,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你是谁?这里很危险,快离开!”凌风立刻喝道。
至天懒得解释,只是抬了抬下巴,看向那只异能兽:“出招杂乱,发力不对,防御漏洞百出,连最基础的能量引导都做不好,也敢穿铠甲出来打怪?”
林野又急又气:“我们用不着外人指手画脚!”
至天嗤笑一声,忽然抬手,指尖轻轻一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,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时空劲气,无声无息射向异能兽。
“嘭!”
那只压制三人的异能兽,当场僵在原地,体内暗能直接被时空之力锁死、碾碎,连惨叫都没发出,直接化作黑烟消散。
整套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一只苍蝇。
战甲小队三人瞬间僵住,满脸震撼。
一招……仅仅一招?
他们苦战半天都拿不下的异能兽,被这个人随手弹没了?
“你、你到底是……”苏悦声音发颤。
至天没回答,只是淡淡扫过三人战甲上的伤痕与紊乱能量,语气随意得像在指点路边小孩:
“看你们还算守规矩,不是乱来的人,顺便教你们一招。”
他上前一步,指尖分别在三人战甲胸口能量核心处轻轻一点。
“凝神,收力,顺脉,导能——把你们体内散乱的力量,凝成一线,不是乱砸,是精准击穿。”
话音落下,三道最基础、却蕴含时空发力精髓的法门,直接印入三人意识深处。
不是什么惊天大招,却是直指力量本质的核心技巧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风只觉脑海豁然开朗,体内战甲能量瞬间顺畅数倍。
“粗浅入门,练不练随你们。”至天转身就走,语气淡漠,“能悟多少,看你们自己。”
说完,紫金微闪,身影直接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留三个呆立原地、心神巨震的战甲小队成员。
他们不知道此人身份,只知道——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。
自那夜起,三人像是找到了指路明灯。
他们打听、寻找、蹲守,终于在城市一处僻静的旧居小院,找到了隐居于此的至天。
每天清晨,三人准时登门,不言不语,只是在院中苦练至天传授的那一招基础法门,一遍又一遍,汗水浸透作战服,战甲能量耗尽便休息,恢复了继续练。
不打扰、不追问、不索取,只是坚持、死磕、不放弃。
第一天,至天视而不见。
第二天,依旧闭目养神,充耳不闻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……
无论刮风下雨,无论训练多苦,三人从未缺席。
至天坐在院中石凳上,看着那三道从清晨练到黄昏的倔强身影,暗紫金瞳中,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。
他活过万古,见惯了背叛、投机、放弃,却很少见到这种一无所有,却拼尽全力、死不回头的普通人。
无趣归无趣,倒是……有点顺眼。
第十日清晨。
三人依旧准时出现,躬身行礼,默默开始修炼。
至天终于睁开眼,开口打破沉默,声音依旧冷淡,却少了几分疏离:
“停。”
三人立刻停下动作,恭敬站立。
至天缓缓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目光扫过他们布满薄茧的手、疲惫却坚定的眼神,以及明显精进不少的力量掌控。
“倒是能坚持。”
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:“我本不想多管闲事,你们天天来,烦。”
凌风上前一步,郑重行礼:“先生传授的法门,让我们实力大增,守护城区更有底气,我们只想……学得更多,保护更多人。”
至天沉默片刻,终于抬手。
指尖凌空轻点,三道比之前精深数倍的战技法门,直接烙印在三人灵魂深处——
有瞬步卸力、有聚能破甲、有合击阵式,每一招都暗藏时空发力逻辑,威力远超他们现有体系。
这不是随手指点,是真正的真传。
三人只觉脑海中炸开无数战技精髓,激动得浑身微颤。
至天收回手,语气骤然转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严厉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只传这一次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学了我的招数,依旧打不过那些黑暗余孽、异能兽,甚至连自己都护不住——”
他目光锐利如刀,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,却又充满了最直白的激励:
“那就不用再来。”
“也不配,再站在我面前。”
话音落下,他挥了挥手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三人送出小院。
院门轻轻关上。
院外,凌风、苏悦、林野相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与炽热。
“先生不是嫌弃我们,是在逼我们变强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先生失望。”
“更不能,辜负这一身铠甲,辜负这份传承。”
院内,至天坐回石凳,端起微凉的茶水,轻抿一口。
暗紫金瞳望向院外,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。
“希望……你们别真的没用。”
他入世红尘,本是一时兴起。
却没想到,随手丢下的几分指点,竟被三个年轻人当成了光。
而对只活在现在的至天而言——
守护现在,不只是守护宇宙、守护帝皇、斩断黑暗。
守护这些拼了命想变强、想守护他人的普通人,也是现在。
只是这话,他永远不会说出口。
毕竟,他至天,向来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