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作为压轴出场的球队，再加上队伍里多了个格格不入的人，除了拉拉队一贯给力的欢呼和应援声，还多了校队之间低而杂乱的议论声。

金文太“有没有可能，这个男生网球也会呢，说不定今年才加入的网球部。”

柳濂“没听说星耀来新人，育青男队倒是有一个。”

柳柒“算了算了，管他这么多，跟咱们也没关系。哎哎哎！快看，纪景溪要上台了！”

众人注意力被转移，只见星耀队列已经走到指定位置站定，而纪景溪从队伍中走出，步伐优雅地朝主席台走去。

金文太“诶？今年的发言代表还真是纪景溪啊？小柒你还真猜对了！”

柳柒“当然了，我的数据能有错？”

柳柒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
柳柒“我要拍几张照片，记录我们景溪女王的高光时刻！”

金文太“你拍她干嘛？”

柳柒敲了金文太的脑袋一下：

柳柒“傻呀！她是咱白队长的女朋友啊！他现在住院不能来，咱们不得帮他多拍几张照片让他看看他优秀的心上人？”

白星欢“我也拍，我也拍！我哥看到一定也很为景溪姐开心！”

排在队伍稍靠后位置的白星欢灵活地穿梭到柳柒旁边，举起手机。

一时间，海广队列里几个队员都掏出手机，对准了主席台方向。连一向严肃的田子龙都没有阻止，只是侧过头，目光落在那个即将发言的身影上。

纪景溪登上主席台，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。她不知何时脱下了入场时穿着的网球队服外套，只身着一丝不苟的星耀校制服，长卷发高高束起，露出优美的颈线，整个人在灯光下明艳得几乎耀眼。

她接过话筒，微微欠身致意，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。然后她抬起头，对着全场微微一笑，开口发言。

她的声音是一贯的清晰和冷冽，字正腔圆，语速适中。发言内容无非是那些常规的话——感谢主办方，感谢裁判，感谢所有参赛选手的努力，祝愿比赛圆满成功……但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。

柳柒“不愧是老钱家族出来的……这台风，这气质，绝了！”

金文太“听说队长病了之后，她的追求者就更多了。你们说这些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和底气？”

白星欢“真是了……景溪姐都不会用正眼看他们！”

柳濂站在嘁嘁喳喳的队列里，没有参与进大家的话题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纪景溪，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又移向台下正对主席台的星耀队列，落在那道陌生的身影上。

接着，他在平板上星耀的资料文件里新建了一页空白文档，打下“纪景颂”三个字，然后在这名字后面打上了“？”。

纪景溪的发言很快接近尾声。她对着全场说了最后一句祝福的话，再次微微欠身，然后在一片掌声中下台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迎了上去。

纪景颂不知何时已经从队列中走出，手里拿着一件网球队服外套，在纪景溪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，恰到好处地迎上前，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
他的动作自然流畅，仿佛做过无数次。披好外套后，他微微低头，在纪景溪耳边说了句什么。纪景溪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然后两人并肩走回队列。

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，但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，却格外清晰。

柳柒“哇……这弟弟也太贴心了吧！”

沈祉媚“都说弟弟是姐姐的家用仆人，难道说，他是专程来给纪景溪当保镖的？”

温璨然“以纪大小姐那行事风格，还真有可能。”

白星欢“毕竟哪个弟弟妹妹能逃过血脉压制呢？”

队友们笑了起来，气氛轻松了几分。

开幕式在一片喧嚣中落下帷幕，各校队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有序退场。灯光渐暗，场馆内的热烈氛围却并未消散，而是随着人流涌向另一个方向。

“开幕之夜”才刚刚开始。

按照惯例，每一届比赛的开幕式的当天傍晚，主办方都会精心安排一场盛大的晚宴，不仅是为了庆祝全国大赛圆满开幕，更是提供了一个让各大校队彼此熟悉、增进了解的社交机会。

市中心的Ritz-Carlton酒店，高空宴会厅盛况空前。

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，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餐和饮品，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。各校的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的寒暄叙旧，有的互相打量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场。

海广的队伍被安排在靠近落地窗的区域，视野极佳，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队员们陆续落座，柳柒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相册，翻看开幕式时拍的照片。

柳柒“这张不错……这张也好看……全都发给白队长！”

白星欢和沈祉媚凑过去，三人头挨着头开始筛选照片，时不时发出“这张绝美”“这张光线不行但全靠纪景溪的脸撑着”之类的点评。

提到纪景溪，海广男队也自然而然想到了他们那位还孤零零躺在医院里的白队长，便给他打过去视频通话，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凑在一起陪他聊天，分享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情。

田子龙“队长，你好好休息。接下来的比赛，我们一定会保证常胜的战绩。”

隔着屏幕终究不如面对面说话方便，大家简单聊了十来分钟，然后田子龙和白市廷交代了几句便挂了视频。

柯杰“我们刚才是不是和队长聊太久了？他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。”

吕胜“今天刚做完一次复健，出现疲惫状态是难免的。”

王雅仁“过两天再去医院看看他吧，现在全国大赛开始了，队长肯定又要操心。”

金文太“唉……刚才队长还笑着跟我们说‘今晚好好玩’，那一瞬间我都有点难过。”

袁驰“比赛快点开始吧，我们早点拿下今年第一场比赛，队长也能早点安心。”

金文太“是啊……诶柳濂，这个时候了，你还在记录数据呢？”

金文太正想回应袁驰的话，无意间抬头时才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濂一个人靠在窗边，手里端着杯橙汁，另一手捧着平板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宴会厅另一侧。

他所望的方向有不少熟悉的校队的桌席。星耀的人来得稍晚一些，在距离海广不远的地方安顿下来。

柳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只看到星耀那群人各自忙各自的，并没有什么特别。

柳柒“哥，你看什么呢？”

柳濂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示意了下：

柳濂“职业习惯。”

柳柒翻了个白眼，懒得再问。她转头看向星耀那边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拉了拉旁边白星欢的袖子。

柳柒“哎，星欢，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！”

白星欢正捧着一块小蛋糕在吃，闻言抬起头，看了眼星耀所在的方向：

白星欢“好呀，正好我也好久没见景溪姐了。”

柳柒“队长，哥，那我们去了啊。”

柳柒朝温璨然和柳濂挥了挥手，拉着白星欢就朝星耀所在的桌席走去。

星耀的桌席比海广那边热闹得多。

作为去年的省亚军，又是高中网球界名人云集的球队，星耀周围一直围着不少人。不过此刻正是宴席刚开始的混乱时段，来寒暄的人渐渐散去，桌席上终于安静了一些。

纪景梧从一入座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，这会儿先前来套近乎的人都逐渐散去，他终于得空和队友说上几句话，姿态张扬而从容。

纪景溪坐在他旁边，仪态是一如既往的优雅，但表情淡淡的，像是在听他们说话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
而坐在纪景溪另一侧的纪向晚最先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两个身影，眼睛亮了亮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纪景溪。

纪向晚“表姐，海广的人来了。”

纪景溪抬眼看去，目光落在柳柒和白星欢身上，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但很快归于平静。

两人已经走到近前。纪向晚第一个站起身，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。

纪向晚“你们好！是海广女队的队员吧？我叫纪向晚！”
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泼。柳柒被她的热情感染，也笑了起来。

柳柒“你好你好，我叫柳柒，这是白星欢。”

纪向晚“白星欢？噢！我听说过你，你是白市廷队长的妹妹吧？”

白星欢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，笑了笑：

白星欢“嗯，是我！”

纪向晚“之前在一场商业赛上看到过你，当时就想认识你了，一直没有机会。”

三个女生聊了好一会儿后，纪景溪终于站起身。

她依旧身着校制服，白天束起的长发此时柔和地垂落在肩头，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在她精致明艳的脸以及如瀑的发丝上投下恰到好处的光影。

和她视线相触时，白星欢突然感觉她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她依然那么耀眼、矜贵，但多了一种白星欢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，那双眼睛里没有光，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空了，只剩下一个完美的躯壳在机械地运转。

不是冷漠，不是高傲，更像是……疲惫。

纪景溪的目光落在白星欢脸上，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那微笑完美得无可挑剔，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
纪景溪“星欢，好久不见。”

白星欢“景溪姐，好久不见。你今天的发言特别棒！”

纪景溪“谢谢。”

纪景溪“最近还好吗？”

白星欢“挺好的挺好的！就是……有点担心我哥。”

提到白市廷，纪景溪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但只是一瞬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纪景溪“他最近状态挺好的。”

纪景溪又扯了扯嘴角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。

纪景溪“顺利的话，能赶上今年的全国大赛吧。”

白星欢“希望是的……”

白星欢点点头，想多说些话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纪景溪那张完美无瑕的脸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平时提起哥哥的时候，景溪姐虽然不会表现得太明显，但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。那种柔软，那种藏不住的关切，即使是外人也能感觉得到。

但现在，她的反应就像是一个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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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2：开幕之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