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真骨预警,注意避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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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柒“那个……”
柳柒“景溪学姐,你今天发言的时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,回头发给星欢,让她给她哥看看!”
柳柒忍不住开口,试图活跃一下气氛。
纪景溪“辛苦了。”
纪景溪的目光转向她,那个极淡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,语气客气得近乎疏离。
闻言,柳柒一时语塞,但随即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。
纪向晚连忙打圆场:
纪向晚“诶,小柒和星欢你们要不要坐下聊会儿?这边还有很多甜点……”
白星欢“噢,不用了!我们来就是打个招呼。我们那边还有事,先走啦!有空一起约球!”
白星欢顺势接过话头。她拉了拉柳柒的袖子,柳柒会意,连忙点点头,和纪景溪和纪向晚两人道别,回到了海广的桌席。
宴会厅里仍是一片热闹景象。各校的人来来往往,寒暄声、笑声、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。
柳濂“回来了?看样子聊得不是特别愉快啊。”
见两人回来,柳濂第一时间走上前,看了眼星耀所在的方向,正好见到纪景溪起身离席,径直离开了宴会厅。
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入温璨然眼中,她轻柔地拍了拍白星欢的手背,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。
温璨然“人齐了,大家先吃饭吧。”
温璨然一开口,海广众人纷纷落座,动作轻缓而有序。
袁驰“副队长,我想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田子龙“嗯,快去快回。”
得到田子龙的准许,袁驰才放心地离开了宴会厅。
他走在宴会厅外奢华的走廊里,感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。
白天开幕式的盛大场面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而现在,夜幕降临,白日的狂欢并未结束,并且以一种更加纸醉金迷的方式延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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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外的空间更为宽阔,走廊像迷宫一样展开。袁驰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找到洗手间的。当他走出来时,方向感已经彻底迷失。墙上挂着许多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画,地面铺着繁复花纹的地毯,所有门看起来都一样——深色木质,镶着金色把手。
袁驰“这什么破地方……”
他小声嘀咕,试着回忆来时的路。
宴会厅的音乐在这里已变成遥远模糊的闷响,鞋底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格外清晰。袁驰转了个弯,发现自己来到一条更安静的走廊,灯光也更暗,墙上的指示牌写着"Staff Only"。
英语一直是他的苦手科目,但在此情此景之下,他也大致推测出这里是员工区域。
他突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员工区域在原则上是不允许宾客进入的,但他现在又找不到回宴会厅的路,指示牌乱七八糟的箭头在他眼里形同虚设,他只能找人求助……
袁驰“算了,求人不如求己……”
他正准备转身,却留意到前方有一扇半掩着的门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还有……奇怪的声音。
袁驰“我去,不会闹鬼了吧?”
他走近那扇门,犹豫地抬起手。门内的声音更清晰了——
压抑的喘息,衣料摩擦的窸窣,还有一声声模糊的呜咽,还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,短促而混乱。
心跳不自觉加速。他瞬间意识到门内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不该被打扰的事。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转身离开,但手指已经轻轻推动了那扇门。
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?万一是有人受伤了或者需要帮助呢……他给自己找着蹩脚的理由,鼓起勇气把门彻底推开。
工作间里堆满了桌椅和活动器材,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。
外界的光流进来,袁驰的瞳孔瞬间放大,耳边仿佛传来“嗡”的一声,让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他看见房间中央的空地上,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。
女生被抵在储物柜上,深蓝色的校服裙摆被撩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。男生的背影挡住了她大半身体,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,动作急促而缠绵。
听到开门时带进来的空气流动声,女生开始剧烈挣扎,嘴里不住地惊呼着“停下”。
这画面本身已足够具有冲击力。
但让袁驰如遭雷击的是下一秒,那个男生被女生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动作一滞,他顺着她惊恐的视线方向望向门口时,屋外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。
这张脸……
袁驰再熟悉不过。就在白天的开幕式上,这个温和俊美的少年,因其与星耀网球队格格不入的穿着和站位而一度变得万众瞩目。
在他回头时,眼里的意乱情迷倏地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锐利和近乎恐怖的冷静。
他迅速抽身,几乎在女生腿软下跌的同时,一手揽住她,另一只手极其利落地将两人凌乱的衣衫整理了大半,还扯下随手挂在椅子上的校制服外套覆在女生身上,整个过程不过五六秒,除了呼吸尚未平复和脸上未褪的潮红,外表已大致恢复如常。
被男生身体挡住的女生也艰难地侧过头,惊慌失措的目光越过男生的肩膀,直直撞上了袁驰惊骇的视线。
她明艳的脸上苍白如纸,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卷发散乱了几缕,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,和口红晕染开的狼狈痕迹交织在一起。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傲气或自信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惊恐、羞耻,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。
纪景溪“他看到我们了……”
纪景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细微得像濒死的呼救,却清晰地划破了死寂。
纪景颂“我知道。”
纪景颂回答了纪景溪,声音平稳得可怕。他甚至抬手将她垂落于脸颊边的凌乱发丝轻轻别到耳后,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。
袁驰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所有思绪、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,只剩下眼前这极具毁灭性的画面在视网膜上灼烧。他想逃,想闭上眼睛当这一切没发生过,但身体像被钉死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平复好纪景溪的情绪,纪景颂的脸色瞬间沉下来,直直朝着袁驰走去,眼底翻涌着被窥伺后的恼怒和一丝狠戾的杀意,还没等袁驰从震惊和骇然中反应过来,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#纪景颂“你是疯了吗?”
脖颈间传来的窒息感让袁驰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,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袁驰“我,我迷路了!我只是想找个人问路……”
但纪景颂没有松手。他本就比袁驰高,此刻在密闭空间里,压迫感被放大了十倍。纪景颂紧揪着袁驰的衣领,将他拽出了工作间,拉到相对明亮的走廊里。力道大得让袁驰踉跄了一下。
#纪景颂“哪个学校的?”
袁驰“海广!我是海广中学的袁驰!”
闻言,纪景颂紧攥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一瞬,但随即又加重了力道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起来。
#纪景颂“海广?正好。”
#纪景颂“你应该知道,你刚才看到的,对你的队长来说意味着什么。”
袁驰“那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……呃……”
没等袁驰有机会继续说下去,纪景颂骤然加大手中的力道,将他的话语生生扼杀在喉咙里,让他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#纪景颂“白市廷的病情你也清楚,你觉得要是被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,他是会感谢你及时向他揭露真相呢……”
纪景颂刻意停顿,欣赏着袁驰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。
#纪景颂“还是让他本就病弱的身体遭到严重打击,导致他回归球场的心愿最终只能变成遥遥无期的奢望?嗯?”
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扎在袁驰最敏感的软肋上。白市廷苍白的病容、温和却坚韧的眼神、全队上下在病房中许下夺取三连冠的心愿……这些画面在袁驰脑中迅速闪过,与眼前纪景颂冰冷的脸重叠在一起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#纪景颂“我想他应该受不了这个刺激,而你……”
突然,纪景颂的另一只手猛地往墙壁上一推,袁驰惊恐地侧头,这才发现旁边墙上有一扇他之前根本没有留意到的消防门。厚重的门被纪景颂一把推开,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荡起阵阵回声。
黑漆漆的楼梯井仿佛能吞噬一切,只有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绿的微光。
#纪景颂“也承担不起多管闲事的后果。”
话音未落,纪景颂抓住袁驰衣领的手暗暗发力,将他往楼梯间里一掼。袁驰失控地向后趔趄,整个人踩在台阶边缘摇摇欲坠。
袁驰“啊!”
楼梯间里阴凉的寒意和对眼前人的恐惧使袁驰的背后泛起冷汗,他一手颤颤巍巍地抓着扶手,另一手则紧紧按住纪景颂不曾从自己衣领上松开的手。他抬起头,对上纪景颂俯视的目光,那双白天还满是温顺乖巧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#纪景颂“选择权在你。”
是摔下去落得一伤半残,无缘今年的全国大赛,还是……从此活在威胁下,藏着难以启齿的秘密,在惶恐与压抑中度日?
袁驰“我……我不说!我不会说出去的!我保证!”
求生的本能、对队长的担忧、以及对眼前这个瞬间变得阴戾的纪景颂的恐惧,最终混合成一句颤抖的、带着屈辱与不甘的妥协。
袁驰“我什么都没看见,我发誓!求你……放了我!”
纪景颂审视着他,目光扫过他脸上每一寸因惊惧而颤抖的肌肉。终于,他手上那股几乎要将袁驰推下深渊的力量,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松懈了。
他甫一松手,袁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,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纪景颂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袖,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随和的神色,和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判若两人。
#纪景颂“同学,下次不要站在这么黑的楼梯口,很危险的。”
他的神情和语气陡然一转,透出几分无辜和纯良,那模样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同学的好心人。他抬手想要整理袁驰的衣领,指尖尚未触及,却被袁驰猛地侧身避开,浑身不住地颤抖着。
看见袁驰这般惊魂未定的状态,纪景颂也不恼,从容地放下手,替他拉开楼梯间的门。
#纪景颂“记住你说的话,对大家都好。”
然后,他伸手指向走廊另一端,语气平和得像在指路:
#纪景颂“宴会厅在那个方向,走到尽头右转就能看到金色浮雕大门。现在你该回去了,袁驰同学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袁驰一眼,转身,握住那扇工作间的门把手,停顿了半秒,似乎在平复什么,然后拧开,闪身进去,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将一切秘密与不堪,重新锁回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里。
走廊里只剩下袁驰一个人,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。安全出口的绿灯在他惨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光影。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欢笑,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模糊噪音。
他抬手摸了摸被勒得生疼的脖子,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工作间门,最后目光落在纪景颂所指的、通往“正常世界”的走廊方向。
胃里涌上一阵翻搅感,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沉甸甸的压力。
他挪动僵硬的腿,朝着那片依旧刺目的光亮,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去。
最后他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繁华富丽,但在他眼里,已不复从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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