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:伞下共白头

到了杜府门口，韫玉和杜玉就见到了坐在石阶上的崖儿，小小的身影缩在厚实的斗篷里，眼巴巴地望着巷口，还有站在一旁替他挡风的柳絮。

“阿娘，阿爹，你们回来了，崖儿等了许久。”

崖儿一见到他们回来了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只欢快的小雀儿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抱抱。杜玉很是顺手地将他抱在了怀中，动作熟练而自然，崖儿顺势就搂住了他的脖子，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
“夫人，小少爷温书后见您二位不在，说要在门口等着，奴婢不敢违抗，便跟着小少爷在家中等着。”柳絮连忙上前，微微福身解释道。

“真是让我们的崖儿久等了，冷不冷啊？”韫玉心疼地摸了摸崖儿被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蛋，杜玉则抱着他，她便自然地接过柳絮手中的伞，为他们父子俩撑伞。柳絮见状，连忙又撑起一把伞，为韫玉遮挡风雪。

“不冷，”崖儿摇了摇头，小脸上满是兴奋，“崖儿今日学了《世说新语》，才女谢道韫说‘未若柳絮因风起’，长安的雪果真如书中所写，像柳絮一样好看！”

“崖儿真厉害，学了这么多东西，还能学以致用，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
韫玉笑着夸赞道，眼中满是欣慰。

“那我明日能去找表兄玩吗？许久未见表兄了。”

崖儿眨巴着大眼睛，期待地看着你们。韦青比杜崖大上许多，他们家中也都只有一个孩子，虽说是表兄弟，感情也是极好的。

韦韬对韦青的教导严苛，小小的孩子被教成了个小古板，若不是杜崖性子活泼，整日死皮赖脸地跟在他的身边，缠着他玩，韦青恐怕要活脱脱变成另一个小韦韬。

“明日阿爹休沐，带崖儿去找表兄，还去看看姑母和韦姑母，好不好？”杜玉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，温声说道。

“好耶！可以去找表兄玩了！”崖儿高兴地拍起了小手，笑声清脆悦耳，驱散了冬日的寒冷。

雪势渐密，长安城的坊间巷道被一层素白悄然覆盖。杜玉一手稳稳抱着崖儿，另一手将伞柄往韫玉那边倾斜，伞面如一方小小的庇护所，隔绝了漫天飞雪。崖儿伏在他肩头，小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，却依旧兴奋地指着空中飘落的雪花，咿咿呀呀地说着柳絮。

韫玉侧身站在杜玉身旁，一手举着伞，目光落在他沾了雪粒的肩头和崖儿雀跃的小脸上，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。

杜玉顿了顿，又轻声道，“这雪下得正好，明日带崖儿去韦家，正好堆个雪人。”

崖儿听见“堆雪人”，立刻从杜玉肩头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堆雪人！阿爹堆大雪人，崖儿堆小雪人！” 韫玉被儿子的模样逗笑，伸手替他拢了拢斗篷：“好，明日阿娘也帮你们堆，堆个最漂亮的雪人。”

杜玉抱着崖儿，韫玉撑着伞，三人并肩走在雪地上，脚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，像是冬日里最温柔的乐章。巷口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，昏黄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暖融融的。

柳絮跟在身后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悄悄将手中的伞又往韫玉那边举了举，生怕风雪惊扰了这份温馨。

杜玉低头看着韫玉，见她鬓边沾了雪，便腾出一只手，轻轻替她拂去，指尖触到她的发丝，带着雪的清冽和暖意：“回去让厨房给你煮碗姜茶，驱驱寒。”

韫玉抬眸看他，眼中满是笑意：“那你和崖儿也要喝，不许偷懒。”

“遵命，夫人。”杜玉笑着应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