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(把那个巨大的粉红色行李箱艰难地塞进座位底下,额头撞在铁架上,发出哐当一声巨响)我靠!这什么破火车!老子腿都伸不直!B,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到黑水镇?别是拉煤的吧?

(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那身不合身的“管理局后勤制服”,手里紧紧攥着四张假身份证和车票,眼镜片上反射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)闭嘴,A。这是最安全的交通方式。越是破旧,越不容易引起注意。查票的时候,别乱说话。

(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,把扳手藏在怀里,正用指甲抠着座椅上剥落的皮,一脸嫌弃)安全个屁。这椅子脏得能种蘑菇。还有,那老头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?

(坐在B旁边,怀里抱着那个装红烧肉的保鲜盒,身体紧绷,小声说)是乘务员吗?他好像要过来了。B,我们的证件……没问题吧?

(坐在对面,和F挤在一起,身体有些透明,像信号不好的投影)没问题。那是我用寄居蟹的壳磨的粉做的。除非用紫外线灯照,否则肉眼看不出来。

(冷笑一声,看着走过来的乘务员)肉眼看不出来,但‘直觉’能感觉出来。那个老头,不是普通的乘务员。

(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,穿着油腻的制服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剪票钳,眼神像鹰一样扫过四人)查票了啊!把票拿出来!

(大大咧咧地把票拍在桌上)给!这破票还挺贵!

(迅速把四张票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,手指微微用力,指尖渗出一点冷汗)麻烦您了,大爷。

(接过票,眯着眼,一张一张地对着光看,尤其是盯着照片和钢印)海伍德镇……中转站……黑水镇。

(把扳手往怀里又塞了塞,故意提高音量)大爷,黑水镇那地方是不是特别冷?听说那边冬天能冻死人。

(没有回答C,而是把B的身份证翻过来,看着背面的签发机关,手指摩挲着那个钢印)海伍德镇派出所……这章,怎么有点模糊?

(心脏猛地一跳,但脸上不动声色)可能是时间久了。我们那是老身份证,去年办的。

(抬起浑浊的眼睛,盯着B看了三秒)老身份证?我看你们几个,岁数不大,倒像是跑江湖的。

(吓得往B身后缩了缩,手里的保鲜盒差点掉地上)

(刚想站起来反驳,被B一把按住)

(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副标准的好学生笑容)大爷您真会开玩笑。我们是去参加物理竞赛集训的。这是我们的带队老师。

(指了指E。)

(僵硬地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,上面盖着海伍德中学的红章)是的。物理竞赛。去黑水镇分校。

(接过介绍信,看了一眼,没看出毛病,但眉头皱得更紧了)黑水镇分校?我怎么没听说过那儿有中学?

(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而冰冷)去年刚建的。专门收那些……成绩不好,但脑子好使的。

(手里的剪票钳猛地合拢,发出清脆的咔哒声)脑子好使?

(感觉气氛不对,凑过去,一脸痞气)对!老子脑子最好使!大爷,你这剪票钳是不是该上油了?响得跟 放 屁似的。

(盯着A,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冒犯了,突然伸手去抓A的衣领)你小子,嘴皮子挺利索啊!让我看看你这证件是不是真的!

(眼疾手快,一把挡住乘务员的手,力道之大,让老头踉跄了一下)大爷!请您自重!我们都是学生!
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侧目。

(站稳后,脸色阴沉,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)嘟——!!!乘警!这里有人闹事!有人用假证!

(脸色惨白,抓住B的衣角)完了……B……乘警来了……

(把怀里的扳手掏出一半,眼神凶狠)妈的。真当老子不敢动手是吧?

(按住C,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那个空陶罐,在桌子底下轻轻磕了一下)别动。让他喊。

(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、身材魁梧的壮汉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,腰间别着电击棒)怎么回事?谁闹事?

(指着B和A,手指颤抖)这俩小子!证件有问题!还有那个女的,怀里抱着个盒子,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危险品!

(走过来,手按在电击棒上)证件拿出来。还有那个盒子,打开检查。

(深吸一口气,把身份证和车票再次递过去,这次,他的手稳如磐石)警察叔叔,我们真的是学生。这是证件。那个盒子里是我妈做的红烧肉,给老师带的。

(接过证件,这次是用专业的验钞灯一样的机器照了一下)海伍德镇派出所……嗯,防伪标记是对的。

(急了)不可能!这章怎么这么模糊!肯定是假的!

(瞪了乘务员一眼)老李,你眼花了吧?这钢印清楚得很。行了,别耽误大家乘车。去别处查去!

(悻悻地瞪了四人一眼,又看了看B手里那个陶罐,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)

(把证件还给B,警告道)到了黑水镇,老实点。那地方不欢迎外人。还有,火车上别大声喧哗。

(等乘警走远,一屁股坐下,长舒一口气)吓死老子了。B,你刚才那手劲儿真大。那老头要是再抓我一下,老子就咬他。

(收起证件,手心里全是汗,把陶罐塞回E怀里)别说话了。刚才差点就露馅了。那个乘务员,不是普通人。

(把扳手收好,冷笑)我看他就是个找茬的。老子早晚得让他好看。

(打开保鲜盒,里面的红烧肉已经凉了,她拿出一块递给B)B,你吃。压压惊。

(接过肉,却吃不下去,看着窗外的荒原)不是找茬。他是‘嗅觉者’。能闻到异常能量的味道。刚才他盯着E和F,还有这个陶罐。

(身体更加透明了,像是要散架)我们待不了多久了。这列车厢里的‘排斥反应’太强。我们的灵魂碎片,在灼烧。

(看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,声音飘忽)快到了。黑水镇。那个连鬼都不愿意待的地方。

(看着凉掉的红烧肉,突然没了胃口)妈的。这破火车,颠得老子胃疼。B,你说,黑水镇真的有物理竞赛吗?

(看着远方天际线上出现的一片灰蒙蒙的阴影,那是黑水镇的标志——永远不散的雾霾)没有竞赛。只有……筛选。

(把保鲜盒盖上,抱紧)筛选?

(点了点头,眼神冷冽)把有用的留下,没用的……扔进炉子里烧掉。
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,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,缓缓驶入了一片死寂的灰色地带。
站台上没有灯,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车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煤灰、腐烂木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(第一个站起来,拎起箱子,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)呼……到家了。这味儿,真冲。

(跟在后面,把扳手别紧)家个屁。这叫刑场。

(最后下车,回头看了一眼那列绿皮火车,它像一条疲惫的绿色巨蟒,吐出几个蝼蚁,又匆匆离去)
“黑水镇 到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