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？不归路（卷终）

（四仰八叉地躺在老者院子里的藤椅上，身上盖着一块破凉席，脚上还沾着井底的黑泥）舒坦……真他妈舒坦。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，也没这么爽过。B，那红烧肉啥时候好？

（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摊着那把断剑和黑色的心魔石，手里拿着酒精棉仔细擦拭，眉头微皱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D在切肉，C在烧火。你再嚷嚷，今晚就只有白粥喝。

（在灶房门口，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，一边用扳手敲得哐哐响）这破灶，漏风！火老是往回灌。A，你要是闲得慌，进来拉风箱！

（在灶台前，围着围裙，手里拿着菜刀，小心翼翼地把一块五花肉切成方块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做手术）C姐，火候够了。B，这肉……要放多少酱油？

（头也不抬）老抽一勺，上色。生抽两勺，调味。糖少许，提鲜。别忘了放二叔公给的那包香料。

（坐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陶罐，手指摩挲着罐口的裂纹，眼神有些空洞）这罐子废了。昨晚那一战，把它的‘气’耗尽了。以后再有东西，只能用这个装了。

（靠在柱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，铜钱在指缝间翻飞）废了就废了吧。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比起那个，我更在意那个老头。

（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馒头，放在石桌上）吃饭。吃饱了，才有力气想事儿。

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凑到桌前）卧槽！白面馒头！这破地方居然有白面吃！老头，你藏私房钱了？

（没理A，自顾自地坐下，拿起一个馒头，掰开，夹了块咸菜）庄稼人，哪来的私房钱。这是留着过年吃的。给你们吃了，明年我就得喝西北风。

（从灶房出来，洗了把手，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口）管他明年呢！先填饱肚子再说！饿死老子了！

（端着一大盆红烧肉出来，色泽红亮，香气扑鼻，放在桌子中央）好了好了，红烧肉好了！大家快趁热吃！

（第一个下筷子，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，塞进嘴里，烫得直哈气）呼！烫烫烫！香！真他妈香！B，你也吃啊！发什么呆！

（放下酒精棉，看着那盆肉，又看看那个黑色的心魔石，叹了口气，拿起筷子）吃吧。就这一顿了。

（把陶罐放在一边，走到桌前，声音低沉）就这一顿了。明天，我们就得走。

（铜钱停在指缝间，冷冷道）不走也得走。这地方的气息已经变了。那个老者，留不住我们。

（嘴里塞满肉，含糊不清）啥？不留？这红烧肉还没吃够呢！老头，我们要去哪啊？

（慢慢嚼着馒头，浑浊的眼睛看着远方）去哪？去该去的地方。捕鬼这一行，有个规矩。

（喝了口汤，辣得嘶哈嘶哈）啥规矩？有钱不赚是王八蛋？

（摇了摇头，一字一顿）捕鬼，不归。

（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）不……不归？什么意思？

（看着D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）字面意思。入了这一行，就没有回家的路了。你们昨晚拔了那把剑，就等于签了卖身契。从今往后，四海为家，直到死。

（笑容僵在脸上，肉也嚼不动了）啥……啥玩意儿？不归？老子还没参加毕业典礼呢！老子还没跟我妈说老子考了全班倒数第二呢！

（脸色煞白，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微微颤抖）你是说……我们昨晚拔剑，不是结束，是开始？我们成了新的……捕鬼人？

（点了点头，指了指心魔石）这石头里的恐惧，本来是压在井底。现在，它跟你们绑定了。你们走到哪，它就跟到哪。除非你们死，或者……把它填满。

（把碗重重一放，站了起来）妈的！套路！全是套路！这跟那个什么管理局有什么区别！不都是把人当工具吗！

（苦笑）区别？区别在于，管理局是为了控制，而这里是……宿命。

（站起身，走到老者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）前辈，你也是捕鬼人。你为什么不归？

（沉默了很久，从怀里掏出那杆旱烟枪，装上烟丝，点燃）我？我回不去了。我的家，在二十年前就没了。被我亲手毁了。

（心脏狂跳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）二十年前……海伍德镇的大火？

（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）你们知道了。那就好。你们比我强。至少，你们还有彼此。而我，只剩这杆烟枪。

（眼泪掉进碗里，咸咸的）所以……我们以后，再也回不去海伍德镇了？再也见不到二叔公了？

（把碗一摔，红着眼睛）我不信！什么狗屁规矩！老子偏要回去！大不了把那个石头扔了！

（冷笑一声，把烟灰磕在地上）扔？你试试。现在你把它扔出去，它下一秒就会回到你口袋里。除非你死。或者，它死。

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看着那个黑色石头）它怎么才能死？

（看着B，露出了那种看晚辈的、复杂的眼神）填满它。用更多的‘故事’，更多的‘记忆’，更多的‘情感’。把它喂饱，它就会碎。你们也就自由了。

（坐回凳子上，泄气地抓了抓头发）喂饱它？这玩意儿看着像个无底洞。我们要去哪找那么多故事？

（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）去有故事的地方。去那些‘疗养院’。去管理局的总部。那里有的是故事。

（接话，声音冰冷）也有的是危险。我们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（把嘴里的肉咽下去，抹了把嘴，虽然眼圈红了，但眼神却亮了起来）刀尖就刀尖！老子还没怕过谁！不就是到处跑吗？正好老子不想读书了！

（擦了擦眼泪，看着B）B，我们要去吗？

（看着桌上的红烧肉，那是D精心炖的，看着窗外这个破败却安静的村子，最后，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心魔石上）去。必须去。这不仅是为了自由。也是为了……不变成他那样。

(指了指老者。)

（没有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笑得像个普通的慈祥老头）好。有骨气。既然决定了，那就吃完这顿饭，上路吧。

（愣住）现在？这就走？肉还没吃几块呢！

（站起身，收拾着碗筷，动作缓慢）趁热走。天黑前能翻过那座山。过了山，就有去县城的车。别回头，也别告别。捕鬼人，没有故乡。

（看着满桌的饭菜，骂了句脏话，但还是拿起包子往包里塞了几个）妈的。这叫什么事儿。吃顿饭的功夫，家就没了。

（把红烧肉用保鲜膜包好，装进包里，那是给二叔公带的礼物，现在，只能自己吃了）B，我们……真的不能回去吗？

（帮D背好包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映着夕阳的余晖）不能。但我们可以写信。告诉二叔公，我们去很远的地方游学了。等我们……喂饱了那个石头，就回来。

（背起那个空陶罐，和F一起走到院门口）走吧。路还长着呢。

（抓起最后一块肉，塞进嘴里，大步跟上）走就走！老子正好想看看，管理局那帮孙子长啥样！

（站在门口，看着四个年轻人的背影，佝偻着身子，声音随风飘来）记住。捕鬼，不归。但若有一天，你们累了，想歇脚了……这槐树村，永远是你们的家。

（握紧了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心魔石，感受着里面传来的、无数人的恐惧和悲伤，低声说）走吧。下一站，管理局。

（看着屏幕上四个身影消失在山脊，敲下回车键）第三卷《不归》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