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(把脸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,哈了一口气)我靠,这地方怎么跟被人泼了墨似的?B,这真的是我们要转车的地方?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红绿灯都没有。

(盯着平板上的坐标,眉头紧锁,信号格在疯狂闪烁后彻底归零)没错。地图上叫‘槐树村’。但当地人叫它‘捕鬼镇’。根据E和F给的资料,这里是国内少数几个还有‘正统捕鬼人’传承的地方。

(把制服领口解开,露出里面的工字背心,一脸嫌弃)捕鬼?这名字听着就像是要把我们抓去炼丹。这破村子看着也穷,连个像样的修车铺都没有,我的扳手都没地方保养。

(紧紧抓着背包带子,看着窗外死气沉沉的街道)好安静……安静得可怕。连条狗都没有。

(坐在前排,手里拿着那个指南针,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)别说话。进村了。感觉到了吗?这里的‘密度’很高。

(闭着眼睛,鼻子微微抽动)血腥味。还有腐烂的味道。不是尸体,是……某种被关了太久的怨气。
大巴车在一个破败的村口牌坊前停下。司机把车门打开,一股夹杂着潮湿泥土和腐朽木头味道的风灌了进来。

(捂着鼻子)呕……这什么味儿?像我奶奶家那口百年不洗的咸菜缸。

(率先下车,脚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,迅速观察地形)都下来。车不停。司机说这地方邪门,天黑前必须开走。

(跳下车,把扳手别在腰后,活动了一下脖子)邪门?老子倒要看看有多邪门。

(跟在B身后,小心翼翼地挪下车,看着两边低矮的瓦房)窗户……都关着。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

(也注意到了,大声喊了一句)喂!有人吗!我们要换车!
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电线杆发出的呜呜声。

(走到一个紧闭的大门前,敲了敲门)有人吗?
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拖动声,然后是压低声音的呵斥:“快走!别在这儿碍事!”

(冷笑)看来不受欢迎啊。

(看着村子的布局,街道呈放射状,中心是一棵巨大的枯死的老槐树)那是‘困龙桩’。这村子风水有问题,是个绝地。

(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,石子滚到路中央,突然停住了)卧槽?那是什么?
众人望去。
在村子中心的空地上,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老者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对襟褂子,脚上是千层底布鞋,头发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背对着他们,面向那棵枯树。

(咽了口口水,推了推B)喂,B,那老头是不是在等我们?他怎么不回头?

(眼神锐利,手心微微出汗)别轻举妄动。D,你准备好符纸。C,掩护。A,跟紧我。
四人慢慢走向空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(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像风干的橘子皮,皱纹很深,一双眼睛浑浊发黄,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在看四块石头。)

(停下脚步,保持三米的距离,礼貌地鞠躬)老人家您好。我们是来转车的,不小心走到这里。请问这村子怎么了?大家都躲在家里?

(没有回答B的问题,目光扫过四人,最后落在E和F身上,停留了很久)……回来了?还是没走?

(握紧了拳头,挡在B身前)我们是过路人。不是你等的那些人。

(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)过路人?这地方没有过路人。进来了,就都是村里的人。

(忍不住了,往前一步)老头,你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?我们就是问个路,有没有车去县城?

(看着C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嘲讽)车?没有车。今天走不了。今晚……谁都走不了。

(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拉住B)B,他说什么?今晚走不了?

(安抚D,盯着老者)为什么走不了?老人家,如果您不方便,我们可以自己找路。

(不再理会B,转身又面向枯树,声音飘忽)捕鬼的人,死光了。村里的东西,跑出来了。现在,该轮到你们了。

(感觉头皮发麻,凑到B耳边)他说啥?捕鬼的死光了?那东西跑出来了?啥东西啊?

(心脏狂跳,但表面镇定)E,F,这老头说的‘捕鬼人’,是你们的前辈吗?

(脸色难看,点了点头)是。这一脉的传承很古怪,据说有‘镇魂’的能力。但如果他们死了……

(接话,声音冰冷)那说明,这村里关着的‘东西’,已经强到他们压不住了。

(突然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,指向天空)看。天黑了。
确实,原本就灰暗的天空,像是被人拉上了一层黑幕,瞬间暗了下来。不是黄昏,是那种毫无征兆的全黑。

(抬头看天,骂了一句)妈的,日全食吗?这地方什么破天气!

(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,开始慢条斯理地系裤脚)天一黑,‘它们’就出来了。你们四个,身手还不错。今晚,临时当个捕鬼师吧。

(大惊)什么?让我们当捕鬼师?老人家,我们只是学生!

(把麻绳系好,终于正眼看向B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)学生?海伍德镇的学生,不都是怪物吗?那场大火烧了二十年,你们还没烧够?

(如遭雷击)大火?什么大火?你知道海伍德镇?

(不再解释,转身从槐树底下提起一盏破旧的煤油灯,灯火在风中剧烈摇晃,却怎么也吹不灭)跟我来。躲在家里,死得更快。

(惊恐地看着四周,黑暗中似乎传来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)B……我怕……

(咬咬牙,做出了决定)跟上去。既然走不了,那就看看这村里的‘东西’到底是什么。C,保护好D。A,别乱跑。
老者提着灯,走在前面。灯光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,四周是无尽的黑暗。
四人跟在后面。

(压低声音)B,这老头到底是人是鬼?他怎么知道海伍德镇的大火?

(看着老者瘦削的背影,摇了摇头)不知道。但他的气息很稳,不像鬼。而且……他身上有股味道。

(闻了闻)啥味道?老人味?

(摇头)是铁锈味。还有……朱砂味。他是干这一行的,没错。

(突然指着路边的一户人家)你们看!窗帘后面!有眼睛!
众人望去,那户人家的窗帘缝隙里,确实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,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
(头也不回)别看。看了,它们就知道你们怕了。

(握紧拳头)妈的,搞得老子火大。不就是鬼吗?老子在钟楼底下干翻的比这丑多了!
老者带着他们来到了村子最北边的一座大院子前。门是红色的,但颜色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,上面贴着泛黄的对联,写着:上联:擒龙捉妖,下联:斩鬼除魔。横批:浩然正气。
老者推开沉重的木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院子里堆满了杂物,全是些罗盘、桃木剑、铜钱、墨斗之类的东西,上面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
(走进堂屋,把煤油灯放在桌上)这里,是以前的‘捕鬼事务所’。现在,是你们的避难所。

(走进院子,看着那些落灰的法器,叹息)都是好东西。可惜,没人会用。

(走到一口大缸前,缸里装满了黑水)这是‘镇魂水’。失效了。里面的符咒都烂了。

(从里屋拿出几件破旧的黑色长袍,扔在地上)穿上。虽然挡不住咬,但能挡住抓。

(拎起长袍,嫌弃地抖了抖)这破布能挡个屁。老子穿这个像个奔丧的。

(坐在太师椅上,那椅子发出嘎吱声)今晚,会有‘鼠潮’。它们会钻进你们的耳朵,吃掉你们的脑子。你们的任务,就是把它们抓出来,或者……把它们赶回井里去。

(脸色惨白)鼠……鼠潮?好多的老鼠?

(看着D,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,像是怜悯)不是老鼠。是‘噬魂鼠’。比老鼠小,比跳蚤大。它们不吃肉,只吃‘害怕’。

(心脏猛地一沉)只吃害怕?也就是说,如果我们害怕,它们就会越来越多?

(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一个空竹筒)对。这就是捕鬼师的工作。用这个,把它们引进去。或者,用你们的‘胆子’,把它们吓回去。

(看着那个简陋的竹筒,又看看周围阴森的院子)这玩意儿能干嘛?当吹火筒吗?

(没有回答A,而是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黑暗,声音低沉)它们来了。
院子里的灯笼,突然全部熄灭了。
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,还在顽强地亮着。
四周,传来了密集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。
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抓挠墙壁、地面、屋顶。

(紧紧抱住B的手臂,浑身发抖)B……声音……好多的声音……

(把扳手横在胸前,背靠着墙)妈的!老子最讨厌老鼠了!

(和F背靠背站着,手里捏着符纸)准备战斗。这不是演习。

(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)记住。别怕。怕,就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