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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才刚展开它金色的边缘，夏日的余威尚未完全褪去，午后的阳光仍然灼热。操场上，自由活动的哨声响起，学生们的嬉笑声更加喧闹，张桂源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，拿着他的演讲稿朝校园东北角的广播站走去。

广播站所在的旧教学楼是校园里最安静的一隅，据说下学期就要拆除重建。张桂源喜欢这里的静谧，特别是三楼那间小小的广播室，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就在他踏上三楼最后一级台阶时，余光瞥见了对面那扇总是紧闭的门，今天竟然虚掩着。

那是间废弃的画室。张桂源记得上学期末就听说是要清空改造的，可至今仍保持着原样。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，目光穿过门缝向内望去。

画室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从对面窗户透进来的几缕阳光。就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，一个人影静静站立。

那人侧着身，身形单薄，隐隐看到了眼角的两颗泪痣，穿着和张桂源一样的校服。

张桂源不知道那人是谁，在做什么，他试探性的开了口：

“同学？”

那人没有回应，甚至没有一丝动作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张桂源看了看手表，离广播开始只剩五分钟了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转身走进广播室，轻轻关上门。

但不知为何，在整个广播过程中，张桂源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穿透玻璃，落在他身上。他试图专注地念稿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校园每个角落。

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整个广播时间。

“奇怪。”

“算了，打篮球去了。”

他自言自语地收拾稿件，再次看向对面时，那扇门已经关上了。

这种感觉在接下来几天的广播过程中也如影随形。

周五的体育课，张桂源再次提前离开操场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去广播室，而是站在了画室门前。

门依然是虚掩的。张桂源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
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旧木材和灰尘的气息。画室比他想象的要大，四周散落着画架、石膏像，墙上挂着一些未完成的素描，大多是静物和风景。

但张桂源没有看到那个人。

但看到画室中央画板上的自己，一张侧脸，连自己脸颊上的三角痣都画上了。

张桂源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花时间去画自己，他快步走到画板面前，坐在了画板前的凳子上，刚想看看清画上的自己时，一把美工刀擦着自己的鬓角直直插在了画板上。

张桂源转过头去，看到了那天看到眼角的那两颗泪痣的主人，那人正倚靠在门上，

“同学，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很危险，还有，”张桂源顿了顿“这画什么意思。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画的你。“

“为什么画我，我们之间都不认识。”

“我只画好看的人。”

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彻底让张桂源傻了眼，

“你的面部线条很有特点，下颌角的转折，眉骨的弧度，鼻梁的曲线...非常适合练习人体结构。简单来说，就是长得好看。”

这番几乎像是解剖学分析的话让张桂源更加懵逼。

“但是，你现在身边的那幅画我觉得没画好，所以我就用美工刀扎了。”那个少年说完就往张桂源的方向走去，拿起画板，准备丢到垃圾桶里。却被张桂源拉住了手腕，

“别别别嘛，你说你这画花了这么久，就这么丢了不可惜吗。“于是张桂源在人家鄙夷的眼光中把画拿走了“你不要我还要呢…”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张桂源停住了脚步：

“哦对了，我还没问你名字呢，我叫张桂源，你呢？”

"左奇函"左奇函幽怨地看着张桂源"但有没有一种可能，我是你同桌。”

"啊。"张桂源呆愣地站在原地。

左奇函往门那走去，把张桂源推了出去，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，钥匙插入锁口转动时张桂源才反应过来，又被比自己矮一头的人摁住头送进广播室：

"我看你脑子里只有篮球了吧，今天礼拜五不广播吗，快准备去。”

画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，隔绝了走廊偶尔传来的遥远喧闹。张桂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张被美工刀刺穿的画纸边缘。

“我靠这人变态吧。”

张桂源拿起那幅画细看起来，看见自己的侧脸被另一个人描绘得如此精确。

“别说画的还挺好看。”

此刻，下课铃声照常响起，张桂源走到话筒旁，按下了话筒的开关，在这次广播过程却少了那一份注视。

广播完的张桂源匆匆跑回了教室，赫然看到左奇函坐在在座位的旁边。左奇函的桌面收拾的过分干净，几乎只有几个学习用品。

张桂源走到自己座位旁，拉开自己的靠背椅坐下，张桂源拍拍左奇函的肩膀主动开口：

“呃你好那个，左奇函。”

左奇函稍稍往张桂源撇了撇，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书，张桂源正当认为对方不愿自己讲话时，左奇函缓缓开了口：

“张桂源你终于舍得往你左边看一眼了是吧。”

左奇函终于转过了头来，看到张桂源那张错愕的脸时却趴在桌上，肩膀一颤一颤的。张桂源看到这一幕更加错愕了，他重新又拍了拍左奇函：

“不是你怎么了，别吓我啊喂。”

在肩膀颤了许久之后，左奇函终于把头抬了起来，迎接张桂源的是一张笑出泪花的脸：

“没什么，感觉太好笑了。”

“啊。”

接着此刻上课铃响了起来，上午的课张桂源听得有些心不在焉，于是他掏出了放在桌肚里的手机——像他这样的住宿生，平常不回家里去，学校允许带手机但不允许在早读到晚自习这段时间内使用，但是总有些学生会偷摸着把手机带进教室，老师发现了总究是百年不变的3000字检讨。

To be continued.

1999送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