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铮亮16

音乐会那天是12月28日，成都下了一场少见的小雪。林昭禾穿上了她最好的一件大衣——黑色羊毛大衣，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，头发放下来，化了一点淡妆。

她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，觉得好像变了一个人。

不对，她没变。只是她平时从来不打扮而已。

音乐会在成都城市音乐厅举行。林昭禾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她出示了王铮亮给她的电子票，工作人员扫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林女士，您的座位在A区3排7号，是贵宾席。”

贵宾席。

林昭禾走进音乐厅，找到自己的座位。A区3排7号，正对着舞台中央，视角极佳。她坐下来，环顾四周——音乐厅里坐满了人，大部分是年轻女生，举着各种应援手幅和灯牌。

她的座位旁边是空的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坐到了她旁边。林昭禾瞥了一眼，没太在意——大概也是粉丝。

音乐会开始了。

再就业男团六个人依次登场，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。陈楚生唱了《有没有人告诉你》，苏醒唱了《北京City》，王栎鑫唱了《最好的我们》，张远唱了《嘉宾》，陆虎唱了《雪落下的声音》，最后是王铮亮唱了《时间都去哪儿了》和一首新歌《不凡》。

林昭禾坐在贵宾席上，全程没有尖叫，没有挥舞应援棒，没有跟着唱。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认真地听。

但她鼓掌鼓得很用力。

每一首歌结束，她都是全场鼓掌最久的那个人。

旁边的棒球帽男人注意到了她。在陆虎唱歌的时候，他凑过来小声说：“你是第一次来听他们现场？”

林昭禾点了点头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，”她说，“比录音好。”

棒球帽男人笑了，笑声闷在口罩后面。

最后一首歌是六个人合唱的《活该》。他们站在舞台中央，肩并肩，唱到“我们都活该，活该这么精彩”的时候，六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
林昭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她不知道为什么。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感动的人。但看到六个人——六个经历过起起落落、从低谷中重新站起来的人——站在舞台上，笑得那么开心，那么真实，她忽然觉得，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，是值得被相信的。

音乐会结束后，林昭禾在后台见到了王铮亮。

他刚卸完妆，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，头发有点乱，但眼睛亮亮的。看到她的时候，他笑了一下——那种笑容不是舞台上的表演，而是真实的、自然的、只属于私下的那种笑。
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
“嗯，”林昭禾说，“唱得很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他们并肩站在后台的走廊里，旁边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成员的家属。王栎霆的妻子吴雅婷带着孩子来了，陆虎的女朋友也来了。后台热闹得像一个大家庭的聚会。

“亮哥！过来合影！”王栎鑫在那边喊。

“等一下，”王铮亮回头应了一声，然后转过来看着林昭禾，“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林昭禾摇了摇头：“不了。你们团的合影，我一个外人不太好。”

“你不是外人，”王铮亮说，语气很自然。

林昭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