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铮亮15

接下来的两个月里，林昭禾和王铮亮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。

他们的聊天内容起初完全是学术性的——林昭禾看了王铮亮推荐的书，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他，他总是耐心地解答。有时候他会发一段自己弹琴的语音，示范某个声学原理在音乐中的应用。

后来聊天的话题慢慢扩展到了其他领域。王铮亮问她博士论文做什么方向，她就给他讲细胞成像技术。他听得津津有味，虽然大部分内容他都不太懂，但他会问问题，而且问的问题往往出人意料地有深度。

“你们用的荧光蛋白，它的激发光谱和发射光谱之间的斯托克斯位移，和音乐中的音程关系有没有类比的可能性？”他有一次问。

林昭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真的是随时随地都在想音乐。”

“习惯了，”他说，“我听到任何东西都会想能不能变成音乐。”

她给他讲实验室的日常——师兄刘一鸣又配错胶了、培养箱的温度传感器坏了、论文被审稿人怼了。他给她讲录音棚的日常——陆虎又带了零食来蹭饭、苏醒写了一首新歌让他提意见、陈楚生约他去喝茶。

他们发现彼此都是工作狂。她可以在显微镜前坐一整天，他可以在钢琴前坐一整天。他们都不喜欢无效社交，都喜欢独处，但又不排斥和彼此相处。

有一次，王铮亮问她：“你当初是怎么知道再就业男团的？”

林昭禾沉默了三秒。

“一个朋友推荐的，”她说。

这是事实。虽然“朋友”是死对头，虽然“推荐”的方式是她自己主动去黑的——但大体上没错。

“那你最喜欢我们团里的谁？”他问。

林昭禾又沉默了。

“你们团我都挺欣赏的，”她说，避重就轻。

“那你最喜欢听谁的歌？”

“……你的。”

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太直接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因为你的音乐里理工科思维比较多，和我专业比较契合。”

王铮亮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：“理工科思维听我的歌？这个角度很新颖。我得跟Allen说说，他的说唱也是理工科思维——逻辑严密、层层递进。”

“苏醒的说唱确实不错，”林昭禾说，“但他话太多了。”

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，这句话和她当初“黑”苏醒的那条微博一模一样。只是现在说出来，语气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不是讨厌，而是那种“虽然你话多但我已经习惯了”的无奈。

王铮亮回复：“哈哈哈哈哈哈，Allen要是知道有人说他话太多，他一定会说‘我只是表达欲比较强，这叫沟通效率高’。”

林昭禾笑了。

她发现自己和王铮亮聊天的时候，笑的时间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。

十二月底，再就业男团在成都有一场音乐会。王铮亮给林昭禾发了邀请，说给她留了一张票。

“你不是说你是‘欣赏’我的音乐吗？那来听现场吧，现场比录音好听。”他发了这句话，后面跟了一个眨眼的emoji。

林昭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分钟。

然后她回复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