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迹斑斑的印刷机还在滋滋吐着墨团,亨利捏着沾墨的画笔抵在乔伊颈侧,笔尖的墨珠坠在他泛黄的衬衫上,晕开一小片黑。
乔伊却笑了,枯瘦的手指抚过身旁印歪的班迪海报——那是二十年前两人一起画的初稿,边角被墨水泡得发皱,却还能看清亨利勾的圆润线条。“你看,还是你画的班迪最像样子。”他声音沙哑,眼底翻着墨色的疯癫,却藏着点细碎的温柔,“我从没想过害你,只是想让我们的梦活过来,你怎么就不肯陪我了?”
亨利的手腕顿了顿,画笔偏了半寸,没碰着他的皮肤。怨意在胸腔里翻涌,那些被耗掉的时光、被毁掉的生活、踏进工坊就挥之不去的墨味,全是乔伊的偏执造的孽。可看着海报上两人的涂鸦签名,看着乔伊鬓角的白发混着墨渍,那句“你根本只在乎自己”竟卡在喉咙里。
“我早不是当年那个陪你疯的年轻人了。”他沉声道,画笔收了回去,却没转身,“乔伊,你的梦,不该绑着别人的人生。”
乔伊的笑淡了,指尖摩挲着海报上亨利的签名,墨水滴在他手背上,像没擦干净的泪。“可我的梦里,从来都有你。”
工坊的墨风卷过,带着旧时光的味道,恨还在,可当年一起造梦的情分,也没被墨水泡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