铭宸书院的秋季画展在艺术馆的玻璃穹顶下铺展开来，月光透过琉璃瓦洒在画布上，像为每幅作品镀了一层银霜。沈听潮站在展厅入口，一身月白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肩线清瘦，发丝微湿——那是陆沉今早特意为他吹干的，指尖曾在他颈后停留了三分钟，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
“你脖子上的印。”叶梦瑶走来，眉梢微挑，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，“陆沉咬的？”

沈听潮指尖一颤，迅速将高领拉高，垂眸：“别乱说。”

叶梦瑶笑了，眼底却无笑意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清醒：“你总说喜欢我，可你每次看我，都像在看一扇不能推开的门。而你看陆沉……像在看一座烧不尽的火山。”

沈听潮抬眸，心头一震。

她知道了？还是……猜到了？

“你的画。”他转移话题，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幅名为《听潮》的素描上。

画中人站在天台边缘，风掀起衣角，背影孤寂而决绝。可最令人窒息的是——画中人的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极细的伤疤，呈月牙形，那是沈听潮在第三个快穿世界被反派割伤的痕迹，本该随着世界重置而消失，可系统曾为他保留“情感锚点”，那道疤，是他在所有世界里唯一的印记。

“你怎么……会有这道疤？”沈听潮声音发紧。

叶梦瑶没回答，只轻轻抚过画框边缘，低语：“你不是第一个来这个世界的人，对吗？我见过你，在另一个时空的雨夜里，你穿着同样的毛衣，站在同样的位置，说‘我不能喜欢你，因为我注定要爱上别人’。”

沈听潮呼吸骤停。

系统警报猛然炸响：【警告！世界线重叠暴露！任务人设濒临崩溃！启动紧急修正程序——】

可就在这时，一道清甜的声音插入：“潮哥，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
陆今朝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走来，发尾卷成小波浪，像只刚扑进阳光的猫。她目光扫过沈听潮，又落在叶梦瑶的画上，忽然笑了：“这画……真美。可你画他看天台，是在暗示他想逃吗？”

叶梦瑶不动声色：“艺术是隐喻。他想逃，或不想逃，都由观者决定。”

“可我不想让他逃。”陆今朝忽然伸手，轻轻挽住沈听潮的手臂，“潮哥，你说对吧？你不会逃的，对吗？”

沈听潮僵住。

陆今朝的手温热，却像一道锁链，将他钉在原地。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，那不是亲昵，是宣战。

“今朝。”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
他不知何时出现，一身黑色高定西装，领带一丝不苟，可沈听潮一眼看出他袖口边缘的褶皱——那是他今早被自己咬住时挣扎留下的痕迹。

“哥，你来啦。”陆今朝笑得无辜，“我正和听潮哥聊画呢。你说，如果一个人明明爱着另一个人，却非要说自己爱别人，是不是很可怜？”

陆沉目光落在沈听潮脸上，深不见底。

“可怜？”他缓步走近，忽然伸手，将沈听潮拉进自己怀里，动作强势，“他不可怜。他只是……还不知道自己被谁锁住了。”

沈听潮心跳如鼓。

叶梦瑶静静看着他们，忽然转身：“我去看看今朝的画作区。”

陆今朝也跟着离开，临走前，回头看了沈听潮一眼，那眼神温柔得近乎悲悯。

展厅瞬间安静。

“她知道什么？”陆沉低头，咬住沈听潮耳垂，声音低哑，“叶梦瑶，是不是发现你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听潮闭眼，“可她画出了我的疤……那是系统不该允许存在的东西。”

“那就毁掉它。”陆沉冷笑，“或者，让她闭嘴。”

“不行！”沈听潮猛地睁眼，“她若出事，任务直接失败！陆沉，你不能动她！”

陆沉盯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为了她，竟敢这么跟我说话？”

“我不是为了她。”沈听潮声音发颤，“我是为了……能留在你身边。”

陆沉动作一顿。

那一瞬，他眼底翻涌起某种极深的情绪，像冰层裂开，露出底下的熔岩。

“留在我身边？”他低语，“你早就是我的了。从你第一次在我怀里哭着叫我的名字开始，你就逃不掉了。”

他将沈听潮按在墙上，吻落下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狠。沈听潮被迫仰头承受，唇齿间全是陆沉的气息，像毒，像瘾，像命定的劫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陆沉在他唇间喘息，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被别人碰，被别人亲，被别人压在身下……我醒来就去查你所有行程，看你见了谁，说了什么……我快疯了。”

沈听潮心口剧痛。

他从未想过，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陆沉，竟也在暗夜里被嫉妒啃噬得千疮百孔。

“那……”他轻声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从没想过逃呢？”

陆沉动作停住。

“我只是怕……怕你发现，我喜欢你，怕得不敢承认。”沈听潮睁开眼，眸光如雪融春水，“可现在，我快藏不住了。”

陆沉盯着他，忽然将他打横抱起。

“陆沉！”沈听潮惊呼。

“闭嘴。”陆沉大步走向展厅后侧的私人休息室，“今晚，我要你彻底记住——谁才是你该叫的名字。”

休息室内

门被反锁，窗帘拉下。

陆沉将他放在沙发上，动作却忽然轻了。他不再粗暴，而是缓缓解开他毛衣的扣子，指尖轻抚过他胸前的每一寸肌肤，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“你说你喜欢我……”陆沉低头，吻他锁骨，“那我问你——你愿意为我，放弃任务吗？”

沈听潮呼吸一滞。

系统警报：【检测到任务背叛倾向！启动最终倒计时：72小时后，若任务未完成，将强制抹杀！】
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他声音发抖。

陆沉笑了，笑得凄凉而疯魔：“我查了三年，才查到你不是普通人。你每次失控，系统都会闪现数据流。我买了铭宸书院的监控AI权限，调了你所有独处时的脑波图谱……沈听潮，你根本不是在暗恋叶梦瑶，你是在执行任务。”

沈听潮眼眶骤热。

他以为自己演得很好，以为陆沉永远只会是那个偏执的侵占者，可原来，他早就在暗处，为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都知道？”他轻声问。

“知道。”陆沉将他搂紧，“也知道你每次在我怀里哭着求饶，都是真的。你不喜欢叶梦瑶，你连她手都没牵过。可你为了任务，还是每天给她送早餐，陪她看展，假装心动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还要我？”沈听潮哽咽。

“我要你。”陆沉吻他眼角的泪，“我要你疯，要你痛，要你哭着说爱我。可我更怕你有一天，任务完成，就彻底消失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沈听潮忽然笑了，抬手环住他脖颈，“那我就不完成了。”

陆沉呼吸一滞。

“任务可以失败。”沈听潮在他唇边低语，“可我不想再骗你了。陆沉，我爱你。不是任务，不是人设，是我沈听潮，真的爱上了你。”

那一瞬，陆沉眼底的冰彻底碎裂。

他将他彻底吞没，动作温柔却强势，像要将他揉进骨血里。沈听潮在他怀中颤抖，高潮来临时咬住他肩膀，泪水混着喘息落下，系统面板在脑中疯狂闪烁：【任务失败倒计时：71:59:59……】

可他不在乎了。

他只想记住这一刻——陆沉在他耳边低语：“你是我的，永远都是。”

画展外，露台。

叶梦瑶站在月光下，陆今朝走到她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他们呢？”

“在休息室。”叶梦瑶微笑，“你哥终于抓到他了。”

“可听潮哥的任务……会失败吧？”

“会。”叶梦瑶望着天边残月，“可有些爱，本就不该被系统定义。他值得为爱疯一次。”

陆今朝沉默片刻，忽然握住她手：“那我们呢？我们也要等任务结束，才能开始吗？”

叶梦瑶侧头看她，眼底有星光坠落。

“不。”她轻笑，“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。”

她俯身，吻上陆今朝的唇。

月光下，两道身影相拥，像两幅终于拼合的画。月光下，两道身影相拥，像两幅终于拼合的画。

就在唇齿相依的刹那，陆今朝脑中骤然闪过一幕——

暴雨倾盆的街道，一辆失控的货车冲向小女孩，叶梦瑶飞扑过去，将她推开，自己却被撞飞数米。血泊中，叶梦瑶望着她，嘴角却带着笑：“别怕……我答应过你妈妈，一定会护你一辈子。”

那时的陆今朝只有八岁，被压在车底，腿骨断裂，哭喊着：“姐姐！姐姐你别死！”

叶梦瑶被系统回收前，最后望了她一眼，意识沉入黑暗前，听见系统提示：【任务失败，启动灵魂封印。下一世，她将不记得你。】

可她仍留下一道执念：【我要再见她一面，哪怕她不记得我。】

于是系统允她以“新生者”身份重入轮回，代价是——抹除所有关于陆今朝的记忆，只余下模糊的心动与执念。

而陆今朝，因那场事故被系统检测到极高情感波动，成为“可培育任务者”。她被植入新身份，成为陆家养女，命运再次与叶梦瑶交织。

她们的羁绊，从未断过。

叶梦瑶轻轻抚开陆今朝额前碎发，低语：“你总问我，为什么第一眼见你就想靠近。其实……我也不知为何。可每次看你笑，我心就疼，像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人。”陆今朝眼眶泛红：“那现在呢？现在你知道了吗？”

“现在……”叶梦瑶将她拥入怀中，“我终于想起来了。你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小女孩，是我穿越生死、跨过轮回，都想再牵一次手的人。”

“今朝，不是任务，不是执念。”

“是我叶梦瑶，心甘情愿的爱。”

月光洒落，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交融，如同前世未尽的魂魄，终于重逢。

第二章·画展暗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