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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观众的舞台

冠军与他的匿名观众

新专辑《匿名观众》的筹备期,黄子弘凡消失了。

不是物理上的消失,他依然住在那个能看到体育馆的公寓里,偶尔下楼去便利店,戴着口罩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、有些疲惫的年轻人。但音乐圈里关于他的消息几乎绝迹——没有通稿,没有路透,没有社交媒体的更新。

王姐每隔几天会来一次,带一些生活用品,看一眼他堆满乐谱和草稿的书房,然后什么也不说地离开。她学会了不问他进度,不催他交歌,只是偶尔会站在客厅,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黄子弘凡第一次登台的样子,表情认真到有些滑稽。

“这张专辑,”有一次,王姐终于忍不住问,“打算做成什么样?”

黄子弘凡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散落的录音小样,闻言抬起头,脸上有胡茬,眼睛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澈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……不完美。”

“不完美?”

“嗯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整理那些标记着混乱编号的SD卡,“会跑调,会破音,会有录到一半的叹气,会有弹错的吉他。可能还会有……长时间的沉默。”

王姐愣住了。这和她认知里的“专辑”相去甚远。

“会有人听吗?”她问。

黄子弘凡的动作顿了顿:“不知道。但至少,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听。”

王姐看着他,这个曾经站在万人舞台中央、被掌声和尖叫托起的年轻人,此刻蹲在一堆廉价录音设备中间,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潮湿的地下室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当年的黄子弘凡眼里有火,现在的他,眼里有灰烬,但灰烬深处,有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光。

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
录音是在公寓里完成的。

黄子弘凡没去专业的录音棚,而是把书房改造成了简易的工作室。隔音棉贴得歪歪扭扭,麦克风是最基础的那款,声卡是二手市场淘来的。他拒绝了所有制作人的介入,自己摸索着录音、剪辑、混音。

过程很艰难。

第一天,他试图录《匿名观众》的主打歌。这是一首只有吉他和人声的歌,歌词极其简单,重复着同一段旋律。但录到第三遍时,他在某个转音处卡住了——不是技巧问题,是情感问题。那个转音需要一点嘶哑的、近乎哽咽的质感,他试了十几次,要么太刻意,要么太平淡。

最后他放弃了,关掉设备,坐在地板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
手机就在手边。他无数次想点开那个社交账号,看石凯的主页有没有更新,有没有将那条“已送达”的消息变成“已读”。但他忍住了。

石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。

「别找了。」

「这样就够了。」

所以,他不能再找了。他只能继续往前走,哪怕前路没有那个曾经为他鼓掌的观众。

第二周,黄子弘凡录了一首纯音乐。

没有歌词,只有钢琴。旋律是他某天凌晨四点醒来,在半梦半醒间哼出来的。他立刻爬起来,用手机录下那段模糊的哼唱,然后花了三天时间,把它变成完整的钢琴曲。

弹奏时,他刻意没有修饰任何瑕疵。错音保留了,节奏的不稳保留了,甚至中间那段因为手指僵硬而明显生硬的过渡,也保留了。

录完的那天下午,他坐在钢琴前,一遍遍听那段生硬的过渡。起初觉得刺耳,后来竟听出一点别的东西——那不是一个完美的演奏者在犯错,而是一个真实的人在挣扎。

他忽然想起石凯说过的话:“黄子,有时候‘错’比‘对’更真实。”

当时他不理解。现在他好像懂了。

第三周,黄子弘凡录了一首完全即兴的歌。

没有预写的歌词,没有固定的旋律。他只是打开录音设备,戴上耳机,闭上眼睛,然后开始哼唱。起初是破碎的音节,然后是一些无意义的词语,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句子:

“光太亮……看不清自己的影子……”

“掌声像潮水……淹没了呼吸……”

“我想找回……那个不怕唱错的人……”

“可他已经……走远了……”

唱到最后,他的声音完全哑了,只剩下气音,像濒临熄灭的火苗。但他没有停,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录音结束。他摘下耳机,在绝对的寂静里坐了很久。

然后他按下播放键。

耳机里传来那段破碎的、嘶哑的、毫无技巧可言的即兴。很难听,甚至有些令人不适。但黄子弘凡听着,眼眶渐渐红了。

这是他。

不是“冠军”黄子弘凡。

是那个会害怕、会犯错、会不知所措的、真实的黄子弘凡。

专辑完成三分之二时,黄子弘凡生了一场病。

重感冒,高烧,嗓子完全哑了。王姐来送药,看他裹着毯子坐在录音设备前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首刚完成编曲的歌。

“你不要命了?”王姐把药和水塞进他手里。

黄子弘凡接过,吞了药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:“正好……录一首哑的歌。”

王姐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,最终叹了口气:“随你吧。”

病中的录音,成了专辑里最特别的一首。

歌名叫《烧》。全程用气声和嘶哑的喉音演唱,配乐只有简单的环境音——窗外的雨声,药片碰撞水杯的声音,压抑的咳嗽声,还有他因为高烧而混乱的呓语。

录完的那天晚上,烧退了。黄子弘凡站在浴室镜子前,看着里面憔悴不堪的自己,忽然想起石凯离开前最后的样子。

也是这样的憔悴,这样的沉默。

只是那时的他,没有看懂那憔悴和沉默背后的含义。

专辑收尾阶段,黄子弘凡遇到了最大的难题。

最后一首歌,他写了三个版本。一个愤怒的,一个悲伤的,一个平静的。但无论哪个版本,都感觉不对。好像还缺一点什么,一点最关键的东西。

他卡在这里,整整一周。

直到某天深夜,他再次点开那个社交账号。石凯的主页依旧静悄悄,最后一条动态,半年前,模糊的夜景。

黄子弘凡盯着那个头像——黑暗中的白色光点。

然后他关掉手机,走到钢琴前。

没有思考,没有预设,手指落在琴键上,弹出一段极其简单的旋律。四个和弦,循环往复,像心跳,像呼吸,像某种永恒的、安静的陪伴。

他开口唱。

没有歌词,只是用“啊”的音,随着旋律起伏。声音很轻,很缓,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,又像在对一个远去的背影,做最后的告别。

唱到一半,他停了下来。

因为他发现,自己哭了。

眼泪无声地滑落,滴在琴键上。他没有擦,只是继续弹,继续唱。声音开始颤抖,开始破碎,但他没有停。

他知道,这就是最后一首歌了。
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不是平静。

是……原谅。

原谅那个为了梦想拼命向前冲、却弄丢了最重要的人的自己。

原谅那个坐在暗处沉默注视、最终选择安静离开的人。

原谅这场盛大而孤独的演出。

原谅这个没有观众的舞台。
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余音在寂静的书房里飘荡,渐渐消散。

黄子弘凡坐在钢琴前,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
专辑《匿名观众》在一个没有任何宣传的周二凌晨,悄无声息地发布了。

没有预告,没有发布会,没有打榜计划。只是突然出现在各大音乐平台,封面是那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黄子弘凡第一次登台的样子,表情认真到有些滑稽。

王姐在发布前最后一刻打来电话:“你确定?这张专辑……可能会毁掉你之前积累的所有口碑。”

“确定。”黄子弘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那些口碑是建立在‘完美’的假象上,毁了也好。”

“那你以后……”
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王姐,谢谢你。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终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:“……保重。”

专辑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,播放量寥寥无几。

第二个小时,开始有粉丝发现,在社交媒体上发出疑问:“这是黄子弘凡?声音怎么……”

第三个小时,乐评人开始讨论。措辞谨慎,但普遍困惑:“这是一次大胆的实验,还是彻底的失控?”

第六个小时,舆论开始发酵。热搜上出现了黄子弘凡新专辑#的词条,点进去,评论两极分化:

“这是什么阴间音乐?跑调破音就算了,还有咳嗽声??”

“我哭死了……这才是真实的黄子弘凡啊。”

“脱粉了。以前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黄子去哪了?”

“没脱粉,但心情复杂。这张专辑听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
“只有我听出了里面那种……破碎的温柔吗?”

第十二个小时,播放量突破百万。不是因为好评,是因为争议。越来越多人出于好奇点开这张“诡异”的专辑,然后被里面那种赤裸的、毫无防备的真实击中——或厌恶,或感动,但都无法忽视。

黄子弘凡关掉了所有社交媒体的通知。

他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来往的行人。阳光很好,世界依旧忙碌运转,没有人知道,那个曾经站在体育馆中央接受万人欢呼的“冠军”,此刻正坐在二十五楼的公寓里,安静地等待一场审判。

手机震动。不是工作电话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他接起来。

“喂?”
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沉默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
黄子弘凡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握紧手机,声音有些发颤:“……石凯?”

依旧沉默。

“是你吗?”他追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,“如果是你……说句话。求你了,说句话。”

呼吸声变得急促了一些,然后——

电话挂断了。

忙音。

黄子弘凡握着手机,保持着接听的姿势,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放下手机,将脸埋进掌心。

肩膀开始颤抖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哭出声。

只是安静地颤抖,像一片在寒风里挣扎的叶子。

专辑发布的第三天,黄子弘凡收到了一封信。

纸质信,装在普通的白色信封里,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,显然是有人直接塞进了他的信箱。信封上只有两个字:黄子。

字迹工整,是石凯的笔迹。

黄子弘凡拿着那封信,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颤抖着手拆开。

信不长。

「黄子:

专辑听了。全部听完了。

很难听。跑调,破音,咳嗽,沉默,所有不该出现在“专辑”里的东西,都在里面。

但这是我听过最好的专辑。

因为它是真的。

那个在地下室抱着破键盘、不怕唱错、不怕被人笑的黄子弘凡,终于回来了。

虽然晚了点,但回来了就好。

我走了。这次是真的走了,不会再坐在任何观众席上。

但你不需要观众了,对吗?

你现在唱的每一首歌,都是为你自己唱的。

这就够了。

保重。

—— 一个曾经的观众」

信纸的最后,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。简笔画,眼睛弯弯的,嘴角上扬。

黄子弘凡看着那个笑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走到书桌前,将信纸小心地抚平,放进那个旧铁皮盒子里,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。

关上盒子时,他感觉胸腔里某个紧绷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松开了。

不是释然,不是放下。

是……接受。

接受石凯已经彻底离开的事实。

接受那个曾经依赖他人目光的自己,已经死去的事实。

接受这个没有观众的舞台,才是他今后人生唯一真实的场域。
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
初春的风还有些凉,但带着泥土和新芽的气息。远处,体育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座巨大的纪念碑。

黄子弘凡看着它,忽然想起最终场那晚,他站在舞台上,对着二楼东区说:“写给那个……教会我什么是真实的人。”

现在,那个人已经彻底退场。

而他,终于学会了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,为自己歌唱。

手机响起。是王姐。

“黄子,”王姐的声音有些复杂,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
“我很好。”黄子弘凡回答,声音平静,“王姐,帮我安排一件事吧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想开一场演唱会。”他说,“不售票,不宣传,就在‘暗河’那个小场地。只唱新专辑的歌。谁想来听,都可以。”

王姐沉默了。许久,她说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
“知道。”黄子弘凡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“意味着我从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上,下来了。意味着我不再是‘冠军’了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但我还是黄子弘凡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那个会跑调、会破音、会害怕、但依然想唱歌的黄子弘凡。”

电话那头,王姐轻轻笑了。那笑声里,有无奈,有感慨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安排。”

挂掉电话,黄子弘凡最后看了一眼体育馆。

然后他转身,走进书房,打开录音设备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而这一次,他将站在一个没有观众的舞台上。

为自己,唱一首真实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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