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球赛胜利的余温持续了整个周末。
周一早晨,左奇函走进教室时,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陈奕恒“左哥!周末那场比赛太帅了!”
陈奕恒第一个凑过来,用力拍他的肩。
陈奕恒“最后那个传球,绝了!”
左奇函“是博文投得准。”
左奇函谦虚道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杨博文的座位——人还没来。
张桂源正趴在桌上补作业,张函瑞坐在他旁边,一边看书一边伸手帮他翻练习册的答案页。
两人的默契自然得像呼吸,偶尔张桂源抬起头,张函瑞就会递过水杯,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。
王橹杰“你们俩真是……”
王橹杰从后排探过头来,笑着摇头。
王橹杰“大早上就这么腻歪。”
张桂源“羡慕啊?”
张桂源头也不抬,笔尖在纸上唰唰写着。
张桂源“找你学长去。”
王橹杰“他今天有早课。”
王橹杰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。
王橹杰“大学比我们早开学一周,烦死了。”
左奇函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这种公开的、被朋友们自然接受的恋爱关系,是他和杨博文可能永远无法拥有的奢侈。
教室门被推开,杨博文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像是没睡好。
杨博文“早。”
杨博文在左奇函身边坐下,声音有些沙哑。
左奇函“不舒服?”
左奇函低声问。
杨博文“没事,就是昨晚有点失眠。”
杨博文勉强笑了笑,从书包里拿出课本。
早读课开始,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。
左奇函一边心不在焉地读着课文,一边用余光观察杨博文。
少年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,嘴唇紧抿,明显不在状态。
下课铃响,杨博文立刻趴在了桌上。
左奇函“真没事?”
左奇函轻声问。
杨博文“嗯,就是困。”
杨博文的声音闷闷的。
杨博文“让我睡会儿。”
左奇函不再打扰他,起身去接水。
在饮水机旁,他遇见了张函瑞。
张函瑞“博文怎么了?”
张函瑞低声问。
张函瑞“看起来脸色不太好。”
左奇函“说是失眠。”
左奇函接满水杯,语气里掩不住担忧。
张函瑞沉默了几秒:
张函瑞“你们最近……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
左奇函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张函瑞“就是感觉。”
张函瑞靠着墙,眼神认真。
张函瑞“你们俩之间,有种很紧张的氛围。不是吵架那种,是……太在意了,反而放不开。”
左奇函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。张函瑞的观察力太敏锐了。
左奇函“可能吧。”
他含糊道。
左奇函“篮球赛刚结束,又要准备期中考试。”
张函瑞“嗯。”
张函瑞没有追问,只是说。
张函瑞“多注意休息。还有……互相照顾。”
这句话里似乎有深意。
左奇函看向他,张函瑞已经转身走了。
第二节课是英语。
杨博文勉强打起精神听课,但明显注意力不集中。
左奇函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,把一张纸条推过去:
左奇函“不舒服的话,请假去医务室吧。”
杨博文看了纸条,摇摇头,在下面写:
杨博文“不用,我能坚持。”
但他坚持得显然很勉强。
课间操时,左奇函注意到杨博文做操动作有些迟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左奇函“你是不是发烧了?”
左奇函在队列中小声问。
杨博文摇头,但脸色越来越差。
终于,在回教室的楼梯上,杨博文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左奇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手心触到的皮肤滚烫。
左奇函“你发烧了。”
左奇函语气严肃。
左奇函“必须去医务室。”
这一次杨博文没有拒绝,他确实感觉到了天旋地转。
左奇函跟班长打了声招呼,扶着杨博文往医务室走。
少年的重量靠在他身上,体温高得吓人。
左奇函“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?”
左奇函问。
杨博文“昨天晚上……就有点发冷。”
杨博文声音虚弱。
杨博文“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医务室里,校医给杨博文量了体温——三十八度五。
医生“病毒性感冒,最近很多同学都得。”
校医开了药。
医生“今天先在这里休息观察,如果下午还不退烧,就得通知家长接回家了。”
杨博文躺在医务室窄窄的病床上,闭着眼睛。
左奇函坐在床边,看着他苍白的脸,心里一阵揪痛。
这一幕和记忆中高二那年冬天的场景重叠——只是那时是冬天,现在是秋天;那时他主动去照顾发烧的杨博文,这一次是意外。
杨博文“你回去吧。”
杨博文睁开眼睛,轻声说。
杨博文“要上课了。”
左奇函“我请假了。”
左奇函说。
左奇函“陪你。”
杨博文看着他,眼神复杂:
杨博文“你不用这样……”
左奇函“我想这样。”
左奇函打断他,语气坚定。
左奇函“好好休息,别说话了。”
杨博文不再坚持,重新闭上眼睛。
左奇函坐在床边,看着药水一滴滴通过输液管流进少年的血管,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安定下来。
至少在这一刻,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顾他,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关心。
中午,张桂源和张函瑞带着午餐来了医务室。
张函瑞“怎么样?”
张函瑞轻声问。
左奇函“烧退了些。”
左奇函接过饭盒。
左奇函“谢谢。”
张桂源“客气什么。”
张桂源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张桂源“博文也是我们的朋友。对了,下午的课我们帮你记笔记。”
杨博文醒了过来,看到他们,有些不好意思:
杨博文“麻烦你们了……”
张函瑞“说什么呢。”
张函瑞把另一个饭盒递给他。
张函瑞“趁热吃。王橹杰和穆祉丞学长也说要来看你,不过学长下午有课,晚点过来。”
听到穆祉丞的名字,左奇函心里一动。
那个比他们大两届的学长,他记得后来考去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,和王橹杰开始了异地恋。
杨博文“你们下午都回去上课吧。”
杨博文坐起来。
杨博文“我没事了。”
医生“烧还没全退呢。”
校医走进来,又量了一次体温。
医生“三十七度八,还得观察。”
最后商量决定,左奇函留下陪杨博文,张桂源和张函瑞回去上课。
临走前,张函瑞意味深长地看了左奇函一眼:
张函瑞“好好照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