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篇 内鬼缄口，疑云更浓

晨雾刚散，萧府朱门前的青石板上，刘伯佝偻着身子跪在那里，花白的头发被晨露打湿，后背微微颤抖，全然没了往日管钥匙时的沉稳模样。

——萧府·前厅

萧之航端坐主位，面色沉凝，指尖轻叩着桌沿，目光落在阶下的刘伯身上，没先开口。永琪立在一旁，神色平静，却暗暗留意着刘伯的每一个神情——他眼底的惶恐不似作假，可那份躲闪，却藏着未尽之言。小燕子攥着袖中软鞭，站在杜雪吟身侧，眼底满是愤懑，却也强压着性子没说话。

“老爷，老奴有罪！”刘伯重重磕了个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刻意压得含糊，“是老奴糊涂，收了外人的银子，帮着开了西厢房的窗，求老爷饶命啊！”

杜雪吟看着他这般模样，心头微叹，轻声道：“你在府中当差二十余年，我们待你不薄，究竟是谁逼你做这等事？”

刘伯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众人：“是……是码头的混混，给了老奴五十两银子，让老奴帮忙开个窗，老奴一时贪财，就……就答应了。”

“混混？”永琪上前一步，语气沉稳却带着穿透力，“杭州码头的混混，哪有胆子敢私藏强弓、勾结官差栽赃萧府？刘伯，你分明是在隐瞒。”

刘伯浑身一颤，慌忙低下头，声音愈发哽咽：“没有隐瞒！真的是混混！老奴不知道什么强弓，只想着拿银子救急，求老爷别再问了！”

萧之航眸色一沉，看出了他的顾虑：“你是怕说了实话，会连累家人？”

这话戳中了要害，刘伯身子猛地一僵，额头抵得更紧，泪水浸湿了地面，却始终不肯再多说一个字：“老爷饶命！老奴知错了，要打要罚都认，只求老爷别再逼问了！”

永琪看着他这副缄口不言的模样，心中了然。对方定是拿捏了刘伯的软肋，要么是家人性命，要么是更深的把柄，让他即便来请罪，也不敢吐露幕后之人半分。

——萧府·内厅

待刘伯被带下去看管，小燕子立刻急道：“阿爹，他明明在撒谎！什么混混，分明是怕背后的人报复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之航揉了揉眉心，神色凝重，“他敢来请罪，已是鼓足勇气，可对方攥着他的命门，他不敢说。”

杜雪吟眉头紧蹙：“那怎么办？他不肯说，我们就查不到幕后之人的身份，三日之期只剩两日，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。”

永琪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思量：“他虽没说人是谁，却露了两处线索。一是收的银子是官银，二是牵扯到城西码头。赵承煜在杭州根基深，未必会亲自出面，定是通过心腹联络刘伯。”

“那我们该从哪查？”小燕子追问。

“先查二柱。”永琪语气笃定，“刘伯最疼孙子二柱，对方能胁迫他，必然是拿捏了二柱。萧阳，你去码头暗中盯着二柱，看他近日都和什么人接触，尤其是穿体面、说话带官腔的，务必记清样貌。”

“是，昀宸公子！”萧阳领命离去。

——杭州·赵府别院

赵承煜坐在书房中，听着手下的禀报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刘伯去萧府请罪了？倒是个识相的，没乱说话。”

“大人英明，早就拿捏住他孙子二柱，他果然不敢多言。”手下躬身道，“只是萧府那边，怕是会顺着二柱查过来。”

“无妨。”赵承煜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眸色阴鸷，“让二柱安分些，别露出马脚。等三日之期一到，他们拿不出证据，便是萧府的死期。”

——京城·国子监

萧风站在书斋窗前，望着远方的天空，眉头紧锁。桌上的书卷摊开半日，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杭州的回信依旧杳无音信，心头的不安像藤蔓般疯长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“不行，不能再等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转身拿起笔墨，“若是这封信再无回音，秋闱前无论如何，我都要回杭州一趟。”

——杭州·萧府内厅

永琪看着萧之航，语气坚定：“刘伯不肯说，我们便自己查。官银、码头、二柱，这三条线索缠在一起，定能揪出幕后之人的尾巴。”

萧之航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锋芒：“好。那就顺着线索查，我倒要看看，这个藏在暗处的人，究竟想把我们逼到何种地步。”
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厅，却驱不散众人眉间的凝重。刘伯的缄口不言，让疑云更浓，可也留下了蛛丝马迹。一场无声的较量，仍在继续，而幕后黑手的轮廓，正随着线索的交织，渐渐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