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杭州城还浸在晨雾里,萧府的下人已轻手轻脚收拾着昨日被翻乱的庭院,竹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,在静谧中格外清晰。
——萧府·西厢房外
永琪蹲在窗下,指尖捻起一点暗红泥土,晨光里能看见泥中混着细沙——是城西码头特有的土质。“昨日说的红泥,果然是码头来的。”他抬头看向萧阳,声音压得低,“府里采买常去城西,管钥匙的刘伯家小子,就在码头帮工。”
萧阳眼底一紧:“我这就去问!”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永琪拉住他,“先去刘伯住处看看,有没有外头人来过的痕迹。”
——萧府·内厅
小燕子攥着个布包进来,眼睛亮得很:“阿爹,昀宸!我昨夜绕着府墙查了圈,后墙根有处草被踩倒了,还有这个!”布包里是块半旧的玉佩,雕着个模糊的“赵”字。
萧之航接过玉佩,指腹摩挲着纹路,眉头拧得更紧:“这玉质是官宦人家的东西,和‘承’字能对上……”
杜雪吟端着热粥进来,见状放轻了脚步:“先吃点东西吧,身子垮了更没法查。风儿的信还等着回信呢,别让京城那边也跟着悬着心。”
——杭州·码头茶摊
刘伯家小子二柱蹲在茶摊角落,啃着冷馒头,指尖不停摩挲着袖中银子。昨日有人塞给他五十两,让他趁夜开了西厢房窗,他本就贪小,哪想过会惹出这么大事。
“二柱,发什么呆?”码头管事路过拍他肩膀,“昨儿后晌你去哪了?找你搬货都不见人。”
二柱吓得手一抖,馒头掉在地上:“没、没去哪,肚子疼歇了歇。”说着慌忙起身,却撞翻了长凳,引得周遭人都看过来。
——萧府·刘伯住处
永琪和萧阳推门进去,屋里简陋整洁,唯有床底藏着个布包,里面是几锭崭新的官银,银锭上还留着府衙的印记。
“是官银。”萧阳拿起银锭,脸色沉了,“定是赵承煜的人给的好处。”
永琪盯着银锭,忽然笑了:“有了这个,内鬼和幕后之人的线就连上了。只是还缺实证,得让二柱自己开口。”
——京城·国子监
萧风对着空白信纸发呆,桌上堆着未拆的书卷。随从昨日回来只说信送到了,却没带回只字回信,他指尖敲着桌沿,心头的不安快溢出来了。
“萧兄,该去温书了。”同窗推门进来,见他神色不对,“还在想家里?许是杭州事忙,没顾上回信。”
萧风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他总觉得,杭州的风,正往京城卷着什么。
——萧府·内厅
萧之航看着玉佩和官银,眼底终于有了几分锋芒:“赵承煜……这回他跑不了了。”
小燕子攥紧软鞭:“现在就去抓二柱问清楚!”
“不急。”永琪按住她的手,“他只是小卒,抓了他,赵承煜定会藏得更深。我们得布个局,让他自己跳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忽然传来下人急促的喊声:“老爷!刘伯在府门跪着,说要请罪!”
众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意外——这内鬼,竟自己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