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泠玥四人踏入缄偶工坊深处的同一秒,平行世界的“现实世界”里,一场无征兆的全民直播,强行降临了。
最初没有人当回事。
上班族的手机在地铁里突然亮起,学生的平板在课桌下自动亮起屏幕,主妇刷着视频时界面瞬间被替换,就连路边公共大屏、商场广告屏、办公室电脑显示器,都在同一刻切到了同一个画面。
没有主播名,没有来源,没有版权标注,只有一片昏黄压抑、阴森破旧的废弃工坊。
系统级的强制弹窗,没有关闭按钮,没有返回键,连任务管理器都调不出来。
一开始,人们只当是新型病毒、恶意软件,或是哪家平台疯了一样砸钱做的沉浸式综艺。
“什么东西啊,强制推送是吧?”
“这综艺特效挺逼真啊,布景好用心。”
“演员演技不错,那几个女生吓的样子好真实。”
弹幕一条条刷过去,调侃、吐槽、看热闹,气氛轻松得像在追一部普通的恐怖网剧。
有人随手发着梗,有人打赌谁先撑不住,有人分析规则,把这一切当成精心编排的娱乐内容。
直到工坊深处,第一缕淡褐色的痕迹在布偶针脚间显露。
不是道具血浆的艳红,而是暗沉、发乌、像干涸了无数年月的淡褐痕迹,深深嵌在布料纤维里。
就在这时,一条带着认证标识的弹幕,猛地扎进所有人眼里:
【法医林舟:本人从业十二年,可以确定,这是陈旧性人类血迹,不是道具,不是特效,是真实干涸后的血液痕迹。】
一句话,炸穿了整个直播间。
原本喧闹的弹幕,死寂了短短一秒,随后彻底失控。
“真血迹?!那这不是演戏?!”
“退不出去!真的退不出去!谁都退不出去!”
“他们真的在一个鬼地方里面啊!”
“那几个孩子是真的会死吗?!”
恐慌像野火一样烧遍每一座城市、每一条街道。
有人在地铁里尖叫,有人在教室里脸色惨白,有人在马路上直接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,屏幕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。
骂声、哭声、嘶吼声混在一起,有人疯狂踹着路边的垃圾桶,有人对着空气大吼,有人瘫坐在人行道上,盯着碎掉的手机碎片浑身发抖。
“什么鬼东西!把人放出来啊!”
“这到底是哪里!谁干的!”
“我要关机!我要砸手机!谁来救救我!”
有人把手机摔得变形、电池脱落,以为终于能解脱。
可当他们咬牙买了新手机,按下开机键的瞬间——亮起来的,依旧是那个漆黑直播间。
旧手机坏了,新手机继承;平板黑了,电脑接着播。
无论怎么逃,都逃不掉。
大街上一片混乱,有人崩溃狂奔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对着屏幕破口大骂,脏话、哀求、嘶吼塞满了空气。
整个“现实世界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,所有人都被逼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。
直到不知过了多久,尖叫与混乱才一点点淡去。
人们累了,怕够了,逃不掉了,只能麻木地接受——这场直播,会一直播下去。
街道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,只是每个人的屏幕,都亮着同一片光。
有人沉默地看着,有人红着眼眶,有人死死攥着拳头。
没有人再笑得出来。
没有人再把这当成娱乐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观看的从来不是综艺,而是一场真实发生、无法干预、注定悲痛的悲剧。
而他们,只能看着,看着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