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吊灯悬在云顶宴会厅的穹顶,折射出细碎又灼目的光,水晶流苏随空气流动轻晃,撞出叮铃的轻响。
这场汇集了南城半壁商圈与世家权贵的慈善晚宴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香槟的甜香与高级定制面料的冷调香气。
许安之攥着裙摆的指尖已经泛白,真丝面料被捏出几道褶皱,硌得掌心生疼。她缩在宴会厅角落的甜点区,几乎要将自己藏进鎏金雕花廊柱的阴影里,像一株误入繁华秘境的含羞草。
二十岁的她是许家最不受宠的次女,今天被家里强行拉来撑场面,身上这条藕粉色小礼裙是姐姐穿旧的款,裙摆略短,裹着她微胖的身形,让她更觉局促。
600度的近视被隐形眼镜矫正,眼前的世界清晰得过分,也让那些或客套或打量的目光无所遁形,狠狠戳中她刻在骨子里的社恐。
她不敢抬头看人,只盯着脚下意大利手工地毯上的暗纹,耳尖发烫,只想找个没人的储物间躲到宴会结束。
指尖碰到冰凉的橙汁杯壁时,她微微松了口气,小口抿着酸甜的橙汁儿,试图用甜味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。
身边往来的人皆是西装革履、珠翠环绕,谈笑间皆是上亿的合作与世家联姻的闲话,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“谢董到了。”
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,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骤然安静了几分,连音乐都似压低了调子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宴会厅入口,许安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场牵动,下意识抬眼望去。
只一眼,她的心跳就漏了半拍。
男人立在鎏金大门下,身形挺拔得如同寒松,193的身高在人群中极具压迫感,黑色高定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,肩背笔直,没有一丝冗余的赘肉,每一寸肌肉都藏在挺括的面料下,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。
他是谢礼臣,南城六大世家掌舵人,谢家长子,年仅二十八岁便执掌谢氏集团,身兼董事长与总裁,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掌权者。
谢礼臣生得极帅,是极具攻击性的英俊,眉骨锋利,眼窝微陷,瞳色是沉郁的墨黑,目光扫过全场时不带半分多余情绪,沉稳得深不见底。
他下颌线紧绷,唇线利落,肤色是冷调的白,与黑色西装形成强烈对比,周身散发出的成熟气场与性张力,让在场的名媛千金都红了脸颊,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。
他是万众瞩目的中心,是整个南城权贵圈都要仰望的存在,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仪,随行的助理与秘书紧随其后,却连半步都不敢逾越。
许安之看得有些失神,忘了收回目光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,不像学校里的男生青涩莽撞,也不像商圈里的中年男人油腻世故,谢礼臣的沉稳是刻进骨血里的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掌控全局的底气,连指尖轻抵西装裤缝的姿态,都让人移不开眼。
直到谢礼臣的目光淡淡扫过角落,恰好与她的视线相撞,许安之瞬间慌了神,像被抓包的小偷,猛地低下头,脸颊烧得滚烫,心脏狂跳不止,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!!怎么突然对视了…好尴尬……”
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懊恼自己不该贸然直视这位大人物,生怕惹来不快。
她太紧张了,指尖一滑,盛满橙汁的玻璃杯倾斜,金黄色的液体泼洒出来,大半都溅在了她的藕粉色礼裙上,还有几滴落在了光洁的地面。
“糟了……”许安之低声呢喃,慌忙放下杯子,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纸巾,蹲下身去擦地面的酒渍,裙摆垂落在地毯上,沾了细碎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有些笨拙,微胖的身形蹲在那里,显得格外无助,周围投来几道戏谑或鄙夷的目光,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。
就在这时,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,带着淡淡的压迫感,却并不刺耳:“小心玻璃碎片。”
许安之的身体瞬间僵住,这声音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弦,醇厚又有穿透力,她认得,这是刚才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的声音。
她缓缓抬头,逆着光,看见谢礼臣就站在她面前。他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阴影里,独属于他的冷冽雪松混着淡烟草的气息包裹住她,性张力扑面而来,让她呼吸一滞。
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汁渍的裙摆上,又扫过她泛红的耳尖,眼神依旧沉稳,没有半分嫌弃,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,指尖夹着一方黑色真丝手帕,递到她面前。
他的手很漂亮,指节修长,掌心干净,腕间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低调又奢华。
“擦一下吧。”谢礼臣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许安之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盯着他只好看的手,双手接过手帕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,男人的指尖微凉,她像触电般缩回手,小声说了句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社恐的怯懦与颤抖。
她用手帕擦着裙摆上的汁渍,脸颊始终发烫,能清晰感受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目光不锐利,却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能感受到他193的身高带来的强烈压迫感,也能看清他线条完美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。
谢礼臣就静静站在她面前,没有催促,也没有离开。他看着眼前的女孩,她长得很乖,圆脸蛋,眼尾微微下垂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微胖的身形显得软乎乎的,和宴会上那些精致凌厉的名媛完全不同。
她的眼睛很亮,因为紧张泛着水光,戴着隐形眼镜,少了平日框架眼镜的书卷气,多了几分纯粹的可爱。
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,也见过太多刻意迎合的面孔,许安之的局促与内敛,反倒成了这场浮华晚宴里最特别的存在。
“许家二小姐,许安之?”谢礼臣忽然开口,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许安之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惊讶,她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谢董会认识自己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很小:“是……我是许安之。”
“地上的污渍不用管,会有工作人员处理。”谢礼臣直起身,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冷眼旁观的许家人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,“下次拿稳杯子。”
说完,他没有再多停留,转身朝着宴会厅主位走去。随行的助理和秘书立刻跟上,周围的人纷纷上前寒暄问好,他从容应对,语气沉稳,谈笑间尽显掌舵人的风范,仿佛刚才俯身给一个小丫头递手帕的插曲,从未发生过。
许安之蹲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方带着雪松香气的黑色手帕,看着谢礼臣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,成为全场的焦点。
手帕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,她的心跳依旧快得离谱,脸颊的热度迟迟没有褪去。
“好帅……”
她低头看着手帕上精致的银色刺绣logo,那是谢氏的家族纹章,指尖轻轻摩挲着,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场盛大的晚宴,灯光依旧璀璨,宾客依旧谈笑风生,可许安之的世界里,只剩下刚才男人俯身时的轮廓,低沉的嗓音,和那抹清冽的雪松香气。
她这个不受宠的、社恐内敛的许家次女,在满是权贵的宴会上,和那位遥不可及的谢家长子谢礼臣,有了一场不足三分钟的相遇。
水晶灯的光落在她的指尖,许安之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,悄悄抬眼,望向人群中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。谢礼臣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,侧脸轮廓锋利冷硬,偶尔侧头时,目光似乎又扫过了角落的她。
许安之立刻低下头,耳尖红得要滴血,心里却莫名记下了这个夜晚,记下了这场猝不及防的初遇。
“?不是,他有读心术吗?怎么又看过来了?错觉!一定是错觉……”
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,世家的纷扰与她无关,只有刚才那短暂的交集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她二十岁的人生里,漾开了久久不散的涟漪。
她不知道,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,对于谢礼臣而言,也并非毫无波澜——那个缩在角落、受惊又乖巧的小兔子,成了他这场晚宴里,唯一记住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