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落山的时候，烤了三十多只羊。
战魂残念们不需要真的吃，它们只需要闻——闻那缕香气，闻那缕人间烟火。
但它们也没有离开。
围坐在山顶上，像一群沉默的听众，等刑天说话。
这一次的常羊山，和上次来时完全不同。上次是来找息壤，这次是来解封印。上次是五片缺一，这次是五色归一。上次只有他们几个，这次漫山遍野都是战魂。
刑天站在归墟之井边，月光照在他无头的身影上。
“吾问你们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想怎样？”
战魂残念们沉默了。
随后，一个声音响起：“吾想散。”
刑天看向那个声音的方向——是一团微弱的光，忽明忽暗，像随时会熄灭。
“为何？”
“吾累了。”那声音说，“五千年，太久了。吾想……休息。”
刑天沉默了一下，随后点头：“可。”
那团光飘到他面前，微微闪烁，像在行礼。
“谢战神。”
随后它散了。
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飘向夜空，飘向星空，飘向那个它等了五千年的……归处。
一个接一个。
战魂残念们开始选择。
有的选择消散，化作星光。
有的选择留下，飘向人间，去找愿意接纳它们的凡人。
有的选择……飘向烤架，围在炎炎身边，看她烤羊。
“你们不走？”炎炎问。
“不走。”一个战魂残念说，“闻闻香味，挺好。”
炎炎愣了愣，随后笑了：“那你们帮我看着火候！战神说我控火还不行！”
那些战魂残念居然真的开始帮她看火候。
“左边火大了。”
“右边火小了。”
“翻面！快翻面！”
邢小夭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陆知衍在旁边说：“这算不算史上最强烧烤团队？”
“算。”她点头，“炎炎是主厨，战魂们是品鉴师。”
“那刑天呢？”
“技术顾问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笑了。
月光下，五千年的战魂们，正在帮一只火灵烤羊。
这就是“天下和美”吧。
夜很深了，战魂残念们大多已经离去。
有的散成星光，有的飘向人间，只有零星几个还留在山顶，围着烤架打盹。
刑天站在归墟之井边，一动不动。
邢小夭走过去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您在想什么？”
刑天沉默了一下，随后说：“吾在想……头。”
“头？”
“吾的头。”他说，“轩辕断吾首，葬之常羊之山。但吾从未找到它。”
邢小夭愣住。
对啊，刑天的头。那个被黄帝斩下、葬在常羊山的头。他们找了这么久，一直没找到。
“会不会……在井里？”她问。
刑天看向归墟之井。那口井已经平静了，不再有金光涌出，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一个沉默的答案。
“也许。”他说。
“那下去看看？”
“现在？”刑天看着她，“你刚出来三天。”
“三天够了。”邢小夭说，“而且这次，我们一起下去。”
刑天沉默。
随后他点头：“好。”
炎炎冲过来：“我也去！”
“你留下看火。”刑天说。
炎炎瘪嘴，但不敢反驳。
陆知衍走过来：“我——”
“你也不行。”邢小夭打断他，“你是凡人。在外面等。”
陆知衍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但最后还是点头：“三息。”
“这次可能不止三息。”
“那就三十息。三百息。等到为止。”
邢小夭笑了，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陆知衍愣住了。
刑天在旁边闷闷地说：“吾……没看见。”
“您本来就没眼睛。”邢小夭说。
“吾有。在乳上。”
“……您还是别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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