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狗岭深处，雾气已非寻常的灰白，而是染上了一层粘稠如血浆的暗红。空气里充斥着硫磺、腐肉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。树木枯萎扭曲，岩石表面凝结着黑色的冰霜，“镇煞潭”方向传来的低沉轰鸣，如同巨兽濒死的喘息，一声声敲击着大地，也敲击着每一个试图靠近者的心脏。

苏清扶着湿滑冰冷的山岩，在陡峭崎岖的山道上艰难挪动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，精血损耗带来的眩晕，以及经脉中残留的阴煞刺痛，交织成炼狱般的折磨。怀中那团夺回的紫金贵气，虽然被她以自身微弱的雷火气息勉强包裹，隔绝了外界阴煞的持续侵蚀，但其本身光华黯淡，如同风中残烛，也反过来牵扯着她的心神和仅存的体力。

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，温养贵气。但身后傅家老宅的方向早已被警笛和混乱的人声封锁，前方是那如同沸腾魔窟般的“镇煞潭”，两侧是更加险峻的、不知藏着什么危险的未知山林。

绝境。

更糟糕的是，她能感觉到，脚下的大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不可阻挡的趋势……沉降。不是地震般的剧烈抖动，而是一种整体性的、仿佛被无形巨手向下拖拽的失重感。这是地脉结构被严重破坏、阴气大规模宣泄引发的区域性地质异变！

“咔啦……”

旁边山壁上，一块松动的巨石滚落，带着一连串碎石，轰隆隆砸进下方深不见底的山涧，激起沉闷的回响。

苏清不得不停下脚步，背靠着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，急促地喘息。冷汗混着雾气凝结的水珠，从她惨白的脸上滑落。视线有些模糊，耳朵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嗡鸣和远处潭水翻滚的咆哮。

难道……真要葬身于此？

穿越而来，挣扎求生，好不容易恢复一丝修为，卷入这莫名其妙的豪门恩怨和邪祟纷争，最后却要在这荒山野岭、阴煞肆虐之地，悄无声息地死去？

一丝不甘，如同微弱的火苗，在她冰冷的心底燃起。

不。

她苏清，玄门老祖，历经无数生死，岂能倒在这里？

她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神识如同被榨干的海绵，艰难地、一丝丝地向外渗透，感知着周围的环境。

雾气太浓，阴煞太盛，神识被极大压制，只能延伸出周身不足十米。但这十米范围内，一切细节在她感知中纤毫毕现——冰冷的岩石纹路，枯萎植物的根茎，脚下松动的土壤，空气中流淌的、混乱驳杂的阴煞气流……

等等！

气流！

她猛地睁开眼，目光如电，射向右侧不远处，一片被暗红雾气笼罩、藤蔓尤其茂密的山壁。

那里的阴煞气流，流动方式有些……异常。

别处都是杂乱无章地涌动、盘旋，如同沸水。而那里，气流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持续不断的、向内收敛的趋势！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在吸收着周围的阴煞之气，或者……那里有一个通向地下的“气眼”或“裂缝”！

苏清心中一动。阴煞之气向内收敛，未必是好事，可能意味着那里是阴煞汇聚的核心，更加危险。但，也有可能，那里是某种……封印的薄弱点，或者是当年设置封印时，预留的某个“疏泄口”甚至“阵眼”所在！

赌一把！

她咬紧牙关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，朝着那片异常的山壁，一步一步挪去。

藤蔓粗壮湿滑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，终于在山壁底部，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几乎完全掩盖的、仅有半人高的狭窄洞口。洞口黑黢黢的，一股比外面更加精纯、却也更加阴寒沉滞的气息，正丝丝缕缕地从洞内渗出，如同呼吸。

就是这里！

苏清没有犹豫，弯腰钻了进去。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下倾斜的、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，极其狭窄，仅容一人侧身挤过。裂缝岩壁湿滑冰冷，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某种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奇异菌类。越往下，空间越开阔一些，但那股阴寒沉滞的气息也越发浓郁。

向下行进了约莫二十米，前方豁然开朗，裂缝尽头，竟然连接着一个……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溶洞！

溶洞高约十丈，宽逾三十丈，形状不规则，顶部垂下无数惨白色的钟乳石，滴滴答答落下冰冷的水珠。而在溶洞的中央，赫然是那口令人闻之色变的——“镇煞潭”！

不，此刻展现在苏清眼前的，已非昨日所见那口墨绿色的死寂寒潭。

潭水彻底变成了如同墨汁般的漆黑，浓稠得仿佛不是液体。水面剧烈翻滚沸腾，却不是热气，而是不断冒出大股大股漆黑的、粘稠如胶的阴煞之气！这些阴煞之气升腾到溶洞顶部，与钟乳石接触，凝结成黑色的冰棱，又不断滴落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诡异声响。整个溶洞都被这翻涌的黑气和不断凝结滴落的黑冰笼罩，如同森罗鬼域。

而在黑潭的正中央，那块巨大的黑色“镇煞碑”，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、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芒！碑体上那些早已模糊的符文，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清晰显现，却又不断扭曲、崩解、重组！无数细密的裂纹，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个碑身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，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！

更让苏清心惊的是，她能清晰地看到，一道道粗大的、如同实质般的黑色“气流”，正从四面八方、从溶洞的岩壁、甚至从地底深处，源源不断地被抽取出来，疯狂涌向那块摇摇欲坠的镇煞碑，然后又被碑体镇压、磨碎、转化为更加狂暴混乱的阴煞之气，喷涌出来！

这就是封印崩坏的现场！整个野狗岭，乃至更广范围的地脉阴气，都在被这块即将碎裂的古碑疯狂抽取、转化、宣泄！一旦碑碎，这些积累了数百年、被压缩到极致的阴煞戾气瞬间爆发，其威力，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化为死地！

苏清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她没想到，情况已经恶化到了如此地步！

然而，就在这灭世般的景象中，她的目光，却猛地被黑潭边缘、靠近镇煞碑底部的一处异常所吸引。

那里，水浪翻涌略缓，隐约露出了一块颜色与周围漆黑潭水截然不同的——青灰色石板！石板似乎是人工修葺的平台，约莫丈许见方，上面似乎还刻着字迹！

而在那青石平台靠山壁的一侧，浓密的黑色阴气之中，似乎……有一扇门的轮廓？！

难道……这潭底，除了镇煞碑，还有别的人工建筑？！

一个疯狂的想法，瞬间攫住了苏清！

如果……如果那扇门后，是当年了尘神僧布设“九宫锁龙镇煞大阵”时，预留的某个阵眼密室，或者存放备用镇物、阵法控制中枢的地方呢？！

若能进入其中，或许能找到暂时稳定甚至修复封印的方法！至少，也能找到关于当年封印的更多信息，甚至……找到一线生机！

可是，如何过去？

黑潭翻滚，阴煞如潮，触之即腐。以她现在的状态，别说渡潭，恐怕靠近潭边都会被那狂暴的阴煞撕碎！

就在她念头飞转、几乎绝望之际——

“噗通！”

一声轻微的落水声，从溶洞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。

苏清猛地转头望去。

只见溶洞侧上方，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，竟然有水流渗出，汇成一股细流，滴落进下方的黑潭边缘。而就在那水流滴落处，翻涌的黑气似乎……微弱了那么一丝？

是水流！普通的地下水！

这黑潭阴煞虽盛，但似乎对纯净的、不含灵气的水流，侵蚀力会减弱？或者，这水流本身，就是当年布阵时，特意引入的、用以调和阴阳、疏泄压力的“活水”通道？

苏清的目光，立刻沿着那处岩缝向上、向周围岩壁搜寻。

果然！在溶洞不同方位，她陆续又发现了数处类似的渗水点！水流大小不一，但都汇入黑潭。而这些渗水点附近的阴煞之气，明显比其他地方稀薄、平缓一些！

这些水流，或许构成了一个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、相对“安全”的路径网络！

苏清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。她仔细观察着那些渗水点的位置和下方水流的走向，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一条可能的、贴着岩壁、借助水流微弱净化效果、迂回靠近青石平台的路径！

虽然依旧凶险万分，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。

但，这是唯一的机会！

她不再犹豫，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勉强能用的“金光护体符”（效果已大打折扣），贴在胸口。又将那半截雷击柏木心握在左手，借助其中微弱的天雷正气护持心神，抵御阴煞侵蚀。

然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紫金贵气牢牢护在怀中，看准第一个落脚点——一块靠近渗水点的、相对干燥的突出岩石，纵身跃了过去！

“噗！”

落脚瞬间，鞋底接触的岩石传来刺骨的寒意，但周围翻涌的黑气确实被渗下的水流冲淡了些许，金光符的光晕勉强撑住。

不敢停留！苏清如同在刀尖上跳舞，看准下一个渗水点下游、一块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光滑的斜坡，再次跃出！

“滋啦……”

斜坡湿滑，她险些滑倒，右脚踩进了一小滩漆黑的潭水边缘！鞋面瞬间冒起青烟，传来腐蚀的剧痛！金光符的光芒剧烈闪烁！

苏清闷哼一声，强忍疼痛，左手雷击柏木心猛地插向旁边岩壁，借力稳住身形，同时将沾染了黑水的右腿迅速抽出！只见鞋面已然焦黑破损，皮肤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木感，阴煞之气正试图顺着伤口钻入！

她立刻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雷火气息，强行逼向伤口，灼烧侵入的阴煞，同时撕下衣摆，迅速包扎。

不能停！停下来就是死！

她抬头望向青石平台，还有三分之二的距离，中间隔着数处更加汹涌的黑气漩涡和嶙峋的怪石。

拼了！

苏清眼中闪过狠色，不再小心翼翼，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限（尽管已经大打折扣），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穿行的海燕，在翻滚的黑气与冰冷的水流间，腾挪跳跃，躲避着最危险的区域，朝着目标疯狂冲刺！

“噗！”“嗤！”“咔嚓！”

衣袂被黑气腐蚀，皮肤被岩石划破，金光符的光罩越来越暗，雷击柏木心的光芒也愈发微弱。

好几次，她与死亡擦肩而过，险些被卷入黑气漩涡，或被崩塌的碎石砸中。

但她终究是撑过来了！

当苏清用尽最后力气，一个狼狈的翻滚，终于踏上那块冰凉的青灰色石板时，她整个人几乎虚脱，趴在石板上剧烈地咳嗽着，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
成功了……暂时。

她挣扎着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青石平台不大，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的梵文和道家云纹，显然年代久远。平台中央，有一块凸起的、尺许见方的石台，石台上有一个浅浅的、如同手掌印的凹槽。

而在平台靠山壁的那一侧，浓密的黑气之后，果然矗立着一扇紧闭的石门！

石门高约一丈，宽六尺，通体呈暗青色，与山壁几乎融为一体。门上没有锁孔，也没有把手，只有两个并排的、碗口大小的圆形凹槽，凹槽内壁光滑，似乎需要放入什么东西才能开启。

苏清的目光，立刻落在了自己左手的雷击柏木心，以及怀中那团紫金贵气上。

两个凹槽……柏木心是镇物之一，蕴含天雷正气。紫金贵气虽非凡物，但似乎……并非镇物？

难道还需要别的？

她强撑着走到石门前，仔细观察那两个凹槽。凹槽内部，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纹路。一个凹槽的纹路，蜿蜒扭曲，如同雷电。另一个凹槽的纹路，则圆润流畅，隐隐构成一个繁复的符文。

雷电纹路……对应雷击柏木心？

那这个符文纹路……

苏清皱眉苦思。她忽然想起，在听泉寺那本古旧笔记中，曾提到“无垢菩提子”时，描述其“天生九窍，纹路天成，暗合佛法真言”……

难道，这第二个凹槽，需要的是……无垢菩提子？！

可无垢菩提子，早已被她连同雷击柏木心一起，用于引爆地脉、摧毁佛堂地下了！此刻恐怕早已化为灰烬！

苏清的心，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费尽千辛万苦，来到这可能是唯一生机所在的密室门前，却因为缺少关键的信物，而无法进入？！

难道天要亡我？

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，怀中的紫金贵气，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，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却异常温暖柔和的光芒，主动飘向了那个带有符文纹路的凹槽！

苏清一愣。

只见那团紫金贵气，如同有生命般，缓缓贴附在凹槽表面，光芒流转，竟然与凹槽内部的符文纹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！凹槽微微亮起，那些符文纹路仿佛活了过来，与紫金贵气的光芒交织、融合！

虽然没有无垢菩提子那种精纯佛力，但傅沉这身具的紫金贵气，乃是天命所钟、人道气运所凝，其“贵格”与“正气”，某种程度上，竟也符合了这密室开启的某种“认可”条件？！或者说，当年布阵者，考虑到了后世可能出现的、持有天命贵气之人前来加固封印的情况？

“咔嚓……”

一声轻响，那个带有符文纹路的凹槽，竟然……缓缓向內缩了进去！露出了一个更深的小孔！

而几乎同时，苏清左手的雷击柏木心，也仿佛受到了召唤，自动飞向另一个带有雷电纹路的凹槽，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！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沉重的石门，发出了古老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，缓缓向內，打开了一道缝隙！

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混合着淡淡檀香、陈旧纸张和某种清凉玉石气息的味道，从门缝中扑面而出，与外面狂暴阴森的煞气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门后，并非预想中的幽深黑暗。

而是透出了一片柔和、稳定、令人心神安宁的……白色荧光。

苏清强忍着激动和虚弱，侧身挤进了石门。

门内，是一个并不宽敞的石室。石室呈八角形，高约两丈，每面墙壁上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，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。

石室中央，是一个半人高的八角石台。石台上，空无一物，但台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精妙的立体阵法图案，图案的八个角，分别对应着石室的八个方位。此刻，这个阵法图案正在缓缓旋转，散发出微弱的、银白色的灵光，似乎在维系着某种平衡，抵抗着外界渗透进来的阴煞之气。

而在石室的八个墙角，各有一个小小的石龛。其中七个石龛是空的，只有正对石门方向的那个石龛中，摆放着一件东西——

一卷以某种淡金色丝线捆扎的、非帛非纸、隐隐有流光闪动的……古老卷轴！

除此之外，石室内再无他物。

没有想象中的备用镇物，没有强大的法器，只有这一个还在勉强运转的阵法，和这一卷不知记载着什么的古老卷轴。

苏清走到石台前，目光扫过那缓缓旋转的阵法。她能认出，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“八卦锁灵阵”变体，核心作用似乎是“记录”和“平衡”。它并非直接镇压阴煞，而是记录着整个“九宫锁龙镇煞大阵”的运行状态，并通过自身微弱的灵光，勉强维系着大阵最后一点核心平衡，延缓其彻底崩溃。

而墙角石龛中的那卷金色卷轴……

苏清走过去，小心地解开了丝线。

卷轴展开，材质奇异，触手温凉坚韧。上面以古老的篆文，混合着一些奇特的符箓图形，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
开篇第一句，便让苏清心神剧震：

“余，了尘。感天地杀劫，妖龙戾气侵染地脉，荼毒生灵。遂以毕生修为，布‘九宫锁龙镇煞大阵’，镇妖龙于渊，立碑为记。然妖龙戾气深重，非一世可消。后世若有有缘人至此，见封印松动，地气紊乱，可依此卷所述，行‘逆转乾坤，重定地脉’之法，或可暂缓其势，争取一线生机。若卷中所述‘九大镇物’已失其二以上，则此法不可用，须另寻‘至阳血、至坚念’，行‘血祭镇灵’之术，然此术凶险，施者十死无生，慎之！慎之！”

了尘神僧的留言！果然是当年布阵者所留的后手！

苏清强压住激动，继续往下看。

卷轴中详细记载了“九宫锁龙镇煞大阵”的完整阵图、九大镇物的名称、材质要求、埋藏方位（附有相对简略的图示），以及阵法运行的原理和可能出现的故障（即封印松动）的几种表现及应对方法。

其中，“逆转乾坤，重定地脉”之法，需要以至少五件完好的镇物为核心，重新激发阵法的部分功能，引导紊乱的地脉阴气归于特定通道，暂时稳定局面。但现在，九大镇物已知雷击柏木心残存，其余多半已失，此法显然行不通。

而“血祭镇灵”之术，卷轴中只提及了大致理念：以至阳至正之血为引，以至纯至坚之念为凭，强行沟通地脉核心，以自身为媒介，引导和消磨爆发的戾气，代价是施术者神魂俱灭。

卷轴最后，还有一段小字，似乎是后来者添加：

“吾之后辈弟子‘觉明’谨记：师尊遗卷，关乎苍生。然时移世易，镇物难寻。余穷尽心力，仅寻得‘地火精金铜符’残片与‘无垢菩提子’一枚，存于寺中，以应不时之需。另，若遇天命贵气者，其气可暂代‘菩提’之位，启此密室。然贵气易散，不可久持，需以温养……”

后面字迹模糊，难以辨认。

觉明？这似乎是听泉寺某一代高僧的法号。难怪慧明和尚对“镇煞潭”如此了解，寺中藏有无垢菩提子，原来传承于此！

而“天命贵气者可暂代菩提之位”，正好解释了为何紫金贵气能开启石门！

苏清心中豁然开朗，但随即又沉了下去。

卷轴提供了宝贵的信息，甚至指出了备用镇物的可能存在地点（听泉寺），以及紫金贵气的特殊作用。但眼前最迫切的危机——如何阻止即将彻底崩溃的封印——依旧没有直接的、可行的办法。

“血祭镇灵”是最后同归于尽的搏命之法，不到绝境，不可用。

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封印破碎，阴煞爆发？

苏清的目光，重新落回石室中央那缓缓旋转的“八卦锁灵阵”上。

这个阵法，还在勉强维系着大阵最后一点核心平衡……

一个极其冒险、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想法，在她脑海中缓缓成形。

既然无法阻止封印崩溃，那么……能不能利用这最后一点平衡，以及这间密室相对稳固的特性，在封印彻底崩溃、阴煞全面爆发的瞬间，为自己……争取一个短暂的、安全的避难点？

甚至，借助崩溃时释放的部分能量，尝试做点什么？

这个想法疯狂而大胆。

但，似乎……是她眼下唯一的、能抓住的……稻草。

苏清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她不再犹豫，盘膝坐在了那个八角石台前，开始仔细研究起“八卦锁灵阵”的每一个细节，同时，将怀中那团紫金贵气，小心翼翼地，置于阵法的中心……

第二十九章：绝境逢生，潭底密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