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灯
巷尾的修灯铺关了三年,木门上的铜环早已蒙尘。
我总在傍晚路过,看见窗内昏黄的光忽明忽暗,像有人守着一盏旧灯。
那日雨大,我推门避雨,屋内空无一人,只有桌上摆着一盏缺了玻璃罩的煤油灯,灯芯微微跳动。墙角的木盒里,堆满了修不好的旧灯泡,每一只都贴着小字,写着名字与日期。
忽然灯花轻爆,我看见镜中映出一个老人的影子,戴着老花镜,指尖捏着细铁丝,正低头耐心地缠绕灯座。
“灯坏了,总要有人修。”
声音很轻,像从时光深处飘来。我伸手去碰,镜中人却消散了,只剩灯盏依旧亮着,暖光漫过满室尘埃。
后来我才知道,老店主三年前雨夜离世,生前总说,灯是家的念想,灭了,路就黑了。
我买下那盏灯,每晚点亮。灯光微弱,却足够照亮整条小巷,像有人从未离开,守着人间一盏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