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沈知柚在靖安王府,彻底放飞了自我。
她不再刻意伪装,一口东北话走天下,把王府上下搅和得鸡飞狗跳,却又生机勃勃。
早上,萧玦在书房处理公务。
窗外传来沈知柚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晚棠!你咋又赖床了?太阳都晒屁股了!赶紧起来!咱今天要贴窗花!过年不贴窗花,等于没过年!”
“小姐,我起不来,我好困……”林晚棠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“困也得起来!来,我给你唱个东北二人转提提神!‘正月里来是新年啊,大年初一头一天啊……’”
萧玦:“……”
他捏了捏眉心,继续看公文。
中午,萧玦在院子里练剑。
沈知柚端着一碗冻梨走了过来:“王爷!练剑呢?歇会儿歇会儿!尝尝我这冻梨,贼甜!贼解渴!”
萧玦收剑,看着她手里黑不溜秋的东西,眉头微皱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冻梨啊!盛京的特产!”沈知柚递过去,“你别看着它黑,里面老甜了!”
萧玦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冰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,驱散了练剑后的燥热。
“味道……不错。”他中肯地评价。
“那是!”沈知柚得意地说,“还有冻柿子、冻山楂,下次我都给你弄来!保证你吃过瘾!”
下午,萧玦在客厅见客。
客人是户部尚书,一个老古板。
两人正聊着国事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喧天。
户部尚书一愣:“王爷,府里这是……办喜事?”
萧玦还没来得及回答,沈知柚的声音就传了进来:“左边扭扭,右边摇摇!屁股撅起来!对!就是这样!扭秧歌要的就是精气神!”
紧接着,就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口号声。
“一二三四!二二三四!换个姿势!再来一次!”
户部尚书嘴角抽了抽:“王爷,这是……”
萧玦脸色微红,清了清嗓子:“内人……在教下人们锻炼身体。”
沈知柚不仅自己嗨,还把王府的下人们都带歪了。
以前,王府的下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,规规矩矩。
现在,整个王府都飘着东北话。
“翠花,你咋才来?磨磨蹭蹭的,跟个老太太似的!”
“狗蛋,去把那缸酸菜搬过来,小心点,别磕了!”
“王爷吉祥!王爷今天气色真好,红光满面的,是不是吃了沈小姐做的酸菜了?”
萧玦一开始还觉得头疼,后来渐渐习惯了。
习惯了每天早上被二人转吵醒。
习惯了每天中午桌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汤。
习惯了每天晚上沈知柚拉着他,唠唠叨叨说些盛京的八卦。
习惯了她一口一个“王爷”,一口一个“冷面阎王”,带着浓浓的东北腔。
他发现,府里不再冰冷死寂了。
有了烟火气,有了笑声,有了温暖。
就连他自己,脸上的笑容,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顾晏辰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
他知道,他家王爷,这是栽了。
栽在了一位满口东北话、带着一马车酸菜缸嫁过来的江南美人手里。
这天晚上,萧玦处理完公务,回到房间。
桌上,照例放着一碗温热的牛奶,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冻梨。
沈知柚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张红纸,正在剪窗花。
烛光下,她的侧脸柔和而美丽,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。她专注地剪着,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到萧玦,眼睛一亮。
“王爷,你回来啦!你看我剪的窗花,好看不?”
她举起红纸,上面剪着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鱼,旁边还有几个大字:年年有余。
“好看。”萧玦走过去,坐在她身边。
“那是!我手多巧啊!”沈知柚得意地说,“明天我就把它贴在窗户上,保准咱王府来年福气满满,财源滚滚!”
萧玦看着她灿烂的笑脸,心里忽然一动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碎纸屑,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知柚。”
“嗯?”沈知柚抬头看他。
“以后,不用再装作没心没肺了。”萧玦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做真正的自己。开心就笑,不开心就哭,不用伪装,不用害怕。”
沈知柚的笑容,瞬间僵住。
她看着萧玦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酸涩,温暖,感动。
种种情绪,瞬间涌上心头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。
这些天,她装作大大咧咧,装作坚强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有多害怕,多不安。
害怕被嫌弃,害怕被抛弃,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可此刻,萧玦的一句话,却轻易地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线。
“王爷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
萧玦轻轻将她拥入怀中,拍着她的背,动作笨拙却温柔。
“哭吧。”他轻声说,“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沈知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再也忍不住,放声大哭起来。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不安,所有的思念,都在这一刻,化作泪水,倾泻而出。
窗外,风雪依旧。
屋内,烛光温暖。
男人的怀抱,坚实而可靠。
沈知柚哭了很久,渐渐睡了过去。
萧玦抱着她,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飞雪,眼底满是温柔。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沈知柚,你是本王,旮旯胡同里捡来的,最大的福气。”
他知道,他的盛京,从此,再也不会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