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了两天,季行川和卫青的身体基本恢复了过来。按照陈璃的安排,他们将在今天出发,前往御灵使总部基地。出发前,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——道别。
季行川站在对门的门前,犹豫了很久,才抬手敲响了门。
“谁啊?”
王叔的大嗓门从里面传来,伴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,王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,看到门外的季行川,愣了一下
“阿行?有事?”
“王叔,我……我要走了。”
季行川低着头,声音有些干涩。
王叔的眉头皱了起来
“走?去哪?”
“去参军。”
季行川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闪躲。他不能告诉王叔真相,那太危险,也太沉重。
“参军?”
王叔愣了愣,随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眼神复杂
“你这小身板,去当什么兵?”
季行川避开他的目光,望着墙角那盆快蔫了的绿萝
“部队来招人的,我报了名。”
王叔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扫帚柄上轻轻摩挲着,粗糙的掌心磨出细微的声响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
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季行川用力点头,像是在说服自己
“年轻人,总得出门闯闯。”
“也是。”
王叔叹了口气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
“到了那边,好好训练,别偷懒,也别逞强。你爸当年……就是太要强了。”
提到父亲,季行川的喉咙哽了一下。他知道王叔和父亲是战友,却从多问,怕触碰到彼此心里的疤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从布包里拿出钥匙,放在门边的鞋柜上
“这是家里的钥匙,您帮我照看一下房子。还有……如果我姑姑回来了,您告诉她,我去参军了,让她别担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王叔接过钥匙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,微微一颤。他把钥匙揣进兜里,拍了拍季行川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重了些
“放心走吧。家里有我。”
季行川没再多说,转身往楼下走。走到楼道拐角时,他回头望了一眼,王叔还站在门口,背对着晨光,身影被拉得很长,鬓角的白发在光线下格外显眼。
————
“好小子!有出息!”
父亲哈哈大笑,声音震得屋檐下的麻雀都飞了起来
“我跟你妈当年给你取名‘卫青’,就是盼着你能像汉朝那位大将军一样,顶天立地,保家卫国!现在你自己愿意去,爸高兴!”
母亲端着油条出来,眼眶有点红,却还是笑着往他包里塞
“多带点吃的,到了部队别想家,好好干,别给家里丢人。”
“知道啦妈。”
卫青啃着油条,含糊不清地应着,心里又暖又涩。他这“参军”,终究是骗了他们。
告别了父母,卫青背着背包,在楼下和季行川汇合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忐忑,却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走吧。”
季行川说。
“走。”
卫青点头。
两人并肩朝着小区外走去,陈璃和南小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而在他们身后的居民楼里,王叔站在阳台上,望着两个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搪瓷缸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了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。
车子缓缓启动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季行川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,直到再也看不见。
王叔站在原地,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,手里的扫帚滑落在地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,打开,里面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金属徽章,上面刻着“归途”两个字——那是当年“归途小队”的队徽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过脚边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队长季长风也是这样,背着背包,笑着说“等我回来”,然后带着小队走进了那道散发着未知气息的世界之门,再也没回来。
一等,就是这么多年。
如今,他们的儿子长大了,也踏上了一条相似的路。一样的倔强,一样的眼神里藏着不肯认输的光。
王叔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,像是在对空气说,又像是在对遥远的过去说
“队长,你看到了吗?阿行这小子……真的跟你太像了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车子平稳地驶离海城,窗外的风景逐渐从熟悉的城市街景变成陌生的郊野。季行川靠在车窗上,看着不断后退的树木和田野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,目的地却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。御灵使总部基地———简称‘御灵司’,听起来就像某种隐秘组织的巢穴,和他过去十七年的人生轨迹格格不入。
“总部基地在秦岭深处,”
陈璃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,语气平淡
“那里是咱们大夏御灵使的核心所在,由华司令亲自坐镇。你们俩的序列特殊性,必须让他过目。”
“华司令?”
季行川挑眉。
“嗯,”
南小北接过话头,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
“华司令是目前已知的至高巅峰御灵使,序列10‘山河令’,是咱们的定海神针。”
季行川心里微动,至高巅峰……那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?
车子驶进连绵的山区,公路蜿蜒曲折,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,手机信号早已消失,只剩下引擎的轰鸣与风声交织。就在这时,陈璃突然抬手示意
“停车”
南小北反应极快,猛踩刹车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车子刚停稳,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便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,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。
“有情况。”
陈璃推开车门,眼神锐利如鹰,扫视着周围的密林。
“不止一只,藏在林子里。”
季行川和卫青也跟着下车,心脏不由自主地绷紧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离开城市的野外遇到玄秽,周围没有路灯,没有人群,只有参天古树投下的浓重阴影,更添几分诡异。
“嗷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