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望海山的平台上,海风卷着潮气,吹得人心里发沉。季行川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,这里是海城的最高点,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海城,包括那无边的海。就像这个世界的迷点,永远看不透。
“行川,想什么呢这么出神?”
卫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他凑过来,顺着季行川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海。
“再不走山风该把人吹感冒了。”
季行川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反问道。
“怎么有心,来这儿了。”
“去你家找你,王叔说你没回,我就猜你应该来这儿了。”
卫青蹲下坐在岩石上,脚下是海城的万家灯火,远处海面反射着星光,一片朦胧的银。两人一站一坐,都没说话,只是望着天,偶尔有流星划过,卫青会低声惊呼一声,然后懊恼没来得及许愿。
沉默了许久,季行川突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卫青,你说……人活着是为了什么?”
卫青正仰头数着猎户座的腰带,闻言转过头,路灯的光勾勒着他年轻的侧脸,带着点诧异和戏谑
“咋了?季行川同学,这才多大就开始思考人生哲学了?准备转行当哲学家啊?”
季行川没笑,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,眼神有些飘忽
“就突然想不明白。每天上学、放学、写作业,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。可有时候又觉得,这世界底下藏着好多东西,咱们看不见,摸不着,却好像……在推着你往前走。”
他没说御灵使,没说玄秽,也没说那些迫在眉睫的选择,只是把心里那点翻涌的迷茫,化成了一句轻飘飘的疑问。
卫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他认识季行川十几年,太了解他了。平时看着安静,心里却藏着不少事,很少会这样直白地吐露困惑。
他沉默了几秒,没再开玩笑,只是把嘴里的草茎吐掉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说不好”
卫青的声音也低了些
“可能是为了每天早上的豆浆油条?为了赢一场篮球赛?为了考上想去的大学?也可能……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吧。”
他侧过头,看向季行川,眼神突然变得认真
“不过,你今天很不对劲。”
季行川一怔
“啊?”
“别装了,”
卫青戳了戳他的胳膊
“从下午放学就蔫蔫的,刚才一路上来也没怎么说话。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,但你那副样子,就像揣了块大石头,走一步都费劲。”
卫青的语气很随意,却像一把钥匙,轻轻撬开了季行川紧绷的心弦。
是啊,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,却还是被最亲近的朋友看出来了。那些关于御灵使的邀请,关于玄秽的威胁,关于“众神之威”的秘密……像一团乱麻,缠得他喘不过气,却又不能对任何人说。
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”
“唉,这就见外了”
卫青坐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
“行川啊,你要是真有什么事就跟我说,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听你念叨念叨总还行。你忘了上次你被隔壁班女生表白,是谁帮你解围的?”
季行川想起初中时的事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,心里的郁结似乎散了些。
“真没事,”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对上卫青关切的眼神,“可能就是……最近想太多了。”
卫青盯着他看了几秒,见他不想说,也没再追问,只是咧嘴一笑
“行吧,不想说就不说。反正天塌下来,不是还有我陪着你扛嘛。”
他指了指天上的星星
“你看,星星这么多,总有一颗是照着咱们的。想不明白就不想了,先过好眼下的日子再说。明天早上我请你吃豆浆油条,加两个蛋的那种。”
季行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脸,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好像真的轻了些。
“谢了”
一句话随风消散,也不知他听到了吗。
——
“走吧,回去”
季行川刚要应声,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平台入口处多了一道身影。是个女人,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裙,妆容艳丽,身段妖娆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,直直地锁在他身上。
季行川心里咯噔一下,本能地将卫青往身后拉了拉。这伙人的气场和之前的陈璃、南小北截然不同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。
“小弟弟,可能走不了呢”
女人迈着猫步走近,声音娇嗲,却让人头皮发麻
“姐姐找你可是找了好久呢。”
她是圣教的人?季行川想起陈璃提到过的名字,心头一凛。
“你是圣徒”
他还没说话,女人又往前凑了凑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“真不愧是序列5的天枢序列者啊,就是聪明。只要你归顺圣教,将来的地位……可不止是守护这一城的蝼蚁那么简单。”
季行川皱紧眉头,看向那人
“看来我还真是个香饽饽,人人都想要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可惜,你们圣教,我不感兴趣。”
在一旁的卫青懵逼???“圣徒″“序列”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,怎么组合在一起,就听不懂了呢?
“哦?”
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
“既然这么不懂事,那就只能……拿命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,像一道红色闪电般扑向季行川,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雾气,带着腥甜的气味,直取他的面门!
季行川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后退,却发现对方速度太快,根本躲不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