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聊的”

季行川往后退了半步，摆出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。

“我说过，我不加入你们那个什么组织。”

“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陈璃上前一步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有些事，不是你说不加入就能置身事外的。”

“就在旁边的奶茶店坐会儿？”

南小北指了指不远处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。

“请你喝奶茶，算我们赔罪，上次吓到你了。”

季行川抿紧了唇，没说话。他在权衡，是硬着头皮拒绝，还是……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。御灵使、玄秽、世界之门……这些词语背后的真相，他其实很想知道。

“小子，先别着急跑。”

陈璃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，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
“就十分钟，听完我们说的，你再决定要不要走，怎么样？”

她的目光很坦诚，没有上次的压迫感，反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认真。

季行川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他想知道，这些人到底执着于什么，也想知道，这个世界的另一面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率先朝着奶茶店走去，脚步依旧有些僵硬。

陈璃和南小北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
奶茶店不大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凉意。季行川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，点了一杯最简单的柠檬水。陈璃和南小北坐在他对面，各自点了饮品，却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
“说吧，到底想聊什么。”

季行川捧着水杯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让他稍微冷静了些。

陈璃没绕弯子，直接开口。

“最近城西出现了高阶玄秽的踪迹，也就是半年前你遇到的那个怪物 ”

季行川的眉头瞬间皱紧：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玄秽对高序列觉醒者的气息格外敏感，尤其是高阶玄秽，它们能隔着很远的距离感知到你的存在。”

南小北解释道

“那只高阶玄秽已经伤了三个御灵使，我们怀疑，它的目标可能是你。”

季行川的手猛地一颤，杯里的水晃出了几滴。伤了三个御灵使？那得有多厉害？毕竟光看他俩的身手就知道御灵使有多强悍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他强装镇定

“你们想让我跟你们回去当诱饵？”

“我们想让你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
陈璃的语气沉了下来

“总部有专门的训练基地，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‘众神之威’的力量。你现在就像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在走，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拆。”

“我不需要。”

季行川几乎是立刻反驳

“我只想好好读书，考大学，过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
“砰”

陈璃一掌拍向桌子，差点将桌子拍碎。她站起身来看向对面的少年说到。

“可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。”

陈璃的话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季行川心上。

“从你觉醒序列的那一刻起，就不是了。你能躲多久？躲到玄秽找到你家？躲到圣徒的人将你带走？伤到你在意的人为止吗？”

在意的人 ……

这几个字像针一样，精准的刺中了季行川的软肋。

对呀…他可以不在乎自己，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，老师，朋友，卫青怎么办，王叔怎么办？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季行川对父母的印象，仅限于一张泛黄的合影。

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，眉眼英挺，女人笑靥如花，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，那是刚满月的他。这张照片被姑姑用相框裱起来，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，是这个家里关于“父母”二字仅存的实体痕迹。

他一岁那年的冬天，雪下得很大。姑姑抱着他，红着眼圈告诉他：“阿行，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，以后……以后由姑姑照顾你。”

那时他还不懂“执行任务”意味着什么，只知道怀里的奶温变成了姑姑手心的温度，摇篮边的童谣换成了姑姑哼的调子。直到他五岁，在幼儿园听到小朋友说

“爸爸妈妈不回来了就是死了”

才懵懵懂懂地问姑姑

“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？”

那天晚上姑姑抱着他哭了很久，像是哭了一整个世纪，反正直到最后姑姑也没告诉他真相。

从那之后，姑姑成了他唯一的亲人。姑姑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人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，他想世界上没有比她更温柔的人了。

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，直到三年前的那个傍晚。

那天是周五，他放学回家，像往常一样喊“姑姑”，却没人应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夕阳的光透过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餐桌上放着一个信封，是姑姑的字迹。

‘阿行，姑姑要离开一段时间，去办点事，很快就回来。你要好好吃饭，照顾好自己。’

没有说去哪里，没有说去多久。

他抱着那封信等了一天又一天。起初是坐在门口等，后来是趴在窗台等，再后来，是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。一天，两天，一个星期 ……姑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再没有任何消息。

国家给的补贴和父母留下的资产足够他生活，甚至不算拮据。他学会了自己做饭，自己交水电费，自己去学校报到，把所有生活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机器的内部早已锈迹斑斑。

段时间他接近崩溃，父母的牺牲是一道模糊的疤，而姑姑的不告而别，是在这道疤上狠狠剜了一刀。他常常在深夜惊醒，摸黑走到客厅，对着那张合影和空荡荡的沙发坐一夜。世界很大，他却像被遗弃在了一座孤岛上，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
就在他快要垮掉的时候，王叔敲开了他家的门。

王叔原名王斌，是住在对门的老头。父母刚走没多久，他便搬到了对面，他说他是父亲的战友，腿受了伤，只好退役养伤，他脸上刻着风霜，说话糙得很，平时最多跟季行川点点头，算不上熟络。那天他拎着一兜包子，一脚踹开虚掩的门，看到满地的垃圾和邋里邋遢的季行川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小兔崽子，你这是作践自己给谁看？”

王叔把包子往桌上一摔，声音洪亮得像打雷

“你爹妈走了，你姑暂时没回来，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鬼样子？”

季行川没理他，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
王叔也不生气，蹲在他面前，掏出烟盒，摸出根烟却没点燃，捏在手里转着。

“我跟你爸以前是站友，他那人，犟得像头牛，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但他常说，人活着，不能总往后看，得往前瞅，不然路该走歪了。”

“你姑是个好女人，她留下纸条说会回来，就肯定会回来。你现在这副样子，等她回来了，不得心疼死？”

“我知道你难受，谁没难受过？老子年轻的时候过事故，差点没了一条腿，躺床上那阵，比你还想死。可死了有啥用？能让日子变好？能让走了的人回来？”

王叔的话像粗砂纸，一下下磨着季行川心里的钝痛。他说得不漂亮，甚至有点粗鲁，却带着一种直戳人心的实在。

“起来，把屋子收拾干净，洗把脸，吃个包子。”

王叔把一个热包子塞到他手里。

“明天该上学上学，该吃饭吃饭。天塌不下来，就算塌下来，还有个高的顶着呢。你要是实在熬不住，就来敲我门，我陪你喝酒——当然，你得偷你姑藏的酒，我可没钱买。”

从那天起，王叔成了他家的常客。有时是送一碗刚熬好的粥，有时是拎着他的脏衣服去楼下洗，更多时候是坐在他对面，抽着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队里的旧事，说些“人要往前看”的糙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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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行川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，指尖泛白：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
陈璃和南小北对视一眼，点头道

“可以，给你三天时间。但且记住，玄秽和圣教的人不会等你，把握好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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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话与过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