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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班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行,林鑫靠在车窗上,怀里抱着熟睡的念晚,身边的念安也早已撑不住,头歪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只有车灯劈开前路的雾霭,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,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他不知道这辆班车的终点是哪里,只知道要离那座小城越远越好。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新证件,上面的名字依旧是林鑫,地址一栏却空着,像他此刻漂泊无依的心。注销姓名、连夜逃离,他以为能斩断所有牵绊,却发现自己始终活在马嘉祺的阴影里,连片刻的安稳都成了奢望。
天快亮时,班车抵达了一个边境小镇。镇子很小,藏在群山之间,房屋错落,炊烟袅袅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宁静。林鑫牵着睡眼惺忪的两个孩子下了车,清晨的雾气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这里没有熟悉的面孔,没有现代化的追踪设备,甚至连网络都时断时续,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。林鑫在镇子边缘找了一间带小院的民房,房东是位慈祥的老妇人,只会说当地的方言,对他们的来历也不多问,只收了微薄的租金,便让他们住了下来。
简单收拾过后,林鑫带着孩子在小镇上安顿下来。他在镇上的小集市找了份帮工的活,帮摊主打理蔬果,赚些生活费;念安和念晚则被送到镇上的小学,因为语言不通,起初有些拘谨,却很快被小镇的淳朴和新奇吸引,渐渐融入了新的环境。
白天,林鑫在集市忙碌,看着来往的当地人,听着陌生的方言,心底的不安渐渐被平淡的生活冲淡。傍晚,他去学校接孩子,看着念安和念晚背着小书包,蹦蹦跳跳地朝他跑来,喊着“妈妈”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
夜晚,一家人坐在小院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,念晚会指着星星问东问西,念安则会安静地听着,偶尔补充几句。林鑫看着眼前的一切,偶尔会想,或许就这样在小镇上待一辈子,也挺好的。没有马嘉祺,没有过往的纠葛,只有平淡的幸福。
可他不知道,他的踪迹,早已被马嘉祺的人牢牢锁定。
马嘉祺的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,副驾驶的平板电脑上,实时显示着林鑫的定位——那是他通过班车购票信息、小镇集市的消费记录,精准追踪到的位置。下属看着屏幕上的红点,恭敬地说:“马总,林先生就在前面的小镇,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,随时可以过去。”
马嘉祺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势在必得的笃定。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群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不用急,先看看。”
他要亲眼看看,林鑫带着他的孩子,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上,过着怎样的生活。他要看看,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和他划清界限的人,到底有没有一刻,想起过他。
车子缓缓驶入小镇,马嘉祺让司机把车停在镇口的树林里,自己则步行走进小镇。清晨的集市热闹非凡,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林鑫穿着简单的棉布衬衫,正弯腰帮摊主整理青菜,侧脸的轮廓依旧清俊,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。
他的目光紧紧黏在林鑫身上,看着他抬手擦汗的动作,看着他接过摊主递来的零钱时温和的笑容,心底的情绪翻涌,有愤怒,有心疼,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十年了,他终于再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。
不远处的小学门口,念安和念晚正背着书包走出校门,念安牵着念晚的手,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子,模样像极了年少时的自己。马嘉祺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,心脏狠狠一疼,那是他的孩子,是他错过了十年的孩子,此刻却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上,过着清贫的生活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都是因为林鑫的逃避,才让他和孩子分离了十年,才让他们母子三人,过着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。
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放手。
林鑫整理完青菜,直起身,下意识地朝学校的方向望去,准备去接孩子。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。
马嘉祺就站在集市的尽头,穿着黑色的风衣,身姿挺拔,像一株冷冽的雪松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,带着他熟悉的偏执与占有欲。
林鑫的身体瞬间僵住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,他下意识地转身,想逃离,想去找孩子,想带着他们再次离开。
可马嘉祺已经迈开脚步,朝着他的方向走来,步伐坚定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林鑫,”马嘉祺的声音穿过喧闹的集市,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,“这一次,你跑不掉了。”
林鑫的心脏狂跳,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马嘉祺,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朝他走来的念安和念晚,眼底满是绝望。
他以为的安稳,不过是镜花水月;他以为的逃离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小镇的宁静被彻底打破,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却照不进彼此心底的阴霾。
十年的追逐,终于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,迎来了最直接的对峙。
烬火重燃,晚风骤起,他们的故事,再也没有退路。
末完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