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课的教室安安静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。杨博文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却一个字也写不进去，眼前总是浮现出左奇函挡在他身前的样子，还有他最后落寞的背影。

手掌的伤口已经用纸巾简单擦过，却还是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他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里的“左奇函”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却迟迟不敢按下。他想道歉，想解释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更怕得到的，还是冷漠的回应。

一节课下来，他的课本还是停留在第一页，一个字也没写。

放学时，天已经黑了，下起了小雨。杨博文背着书包走出教室，看着外面的雨幕，有些茫然。他没带伞，平时都是走那条偏僻的小路回家，可今天，他却不敢走了。
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，一把伞递到了他面前。

杨博文抬头，就看到聂玮辰站在他面前，脸上带着愧疚的笑容：“杨博文，一起走？我带伞了。”

杨博文愣了一下，接过伞，点了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走在雨幕里，一路沉默，气氛有些尴尬。最后，还是聂玮辰先开了口，声音带着歉意：“杨博文，那次表彰大会的事，是我错了，对不起。”

杨博文的脚步顿了顿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当时就是脑子抽了，想起哄开玩笑，没想到会闹成那样，更没想到会让你和左奇函闹成这样。”聂玮辰挠了挠头，语气里满是后悔，“其实左奇函真的很在意你，从你转来的那天起，他嘴上说着讨厌你，背地里却总在关注你。那次你座位被弄湿，他表面上得意，其实后来偷偷把自己的坐垫放在了你座位上；那次你分化，他担心你担心得要命，连夜跑去校医室给你拿抑制剂；还有这次，他知道你周六要补课，怕你走那条小路出事，特意早起跟在你身后……”

聂玮辰的话，像一颗颗石子，投进了杨博文的心湖里，激起层层涟漪。

他从来不知道，那些看似冷漠的背后，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细节。

“左奇函这人，嘴硬心软，不擅长表达，可他对你的心意，从来都不是假的。”聂玮辰看着他，“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，这半个月，他每天都魂不守舍的，连篮球都不打了。杨博文，别再犟了，有些心意，错过了，就真的错过了。”

聂玮辰的话，点醒了杨博文。

他一直用冷漠武装自己，却忽略了左奇函的心意，忽略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。他怕被伤害，却殊不知，自己的冷漠，已经深深伤害了那个在意他的人。

雨还在下，杨博文的心里，却豁然开朗。

他对聂玮辰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转身，朝着左奇函家的方向跑去。

聂玮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：“这两个傻子。”

杨博文撑着伞，在雨幕里拼命地跑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，他却毫不在意。他只想快点见到左奇函，只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，只想告诉他，他不是感受不到，只是不敢。

他跑到左奇函家楼下，喘着粗气，抬头看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，那是左奇函的房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门铃。

开门的是左奇函的妈妈，看到杨博文，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：“是博文啊？快进来，外面下雨呢。”

杨博文点了点头，走进屋里，目光四处搜寻着左奇函的身影。

“奇函在楼上呢，刚回来，在房间里待着。”左奇函的妈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“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？这半个月，奇函回来都不怎么说话。”

杨博文接过热水，手心传来一丝温暖，他低声说：“阿姨，是我错了，我来跟他道歉。”

左奇函的妈妈笑了笑，指了指楼梯：“上去吧，他应该在等你。”

杨博文点了点头，走上楼梯，来到左奇函的房间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左奇函冷漠的声音。

杨博文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左奇函坐在书桌前，背对着他，正在玩游戏，听到脚步声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语气冷漠：“你来干嘛？”

杨博文走到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喉咙有些哽咽，他低声说：“左奇函，对不起。”

左奇函的游戏操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
“那次表彰大会，是我错了，我不该误会你，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。”杨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知道，你是想维护我，是我太敏感，太犟，总用冷漠把你推开。对不起，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左奇函终于停下了游戏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灯光下，杨博文的眼睛泛红，裤腿沾了泥土，手掌上的伤口还清晰可见，却直直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歉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左奇函的心里，那道冰封的墙，瞬间崩塌。

他看着杨博文，嘴硬道：“现在知道道歉了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
杨博文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知道错了，你能不能原谅我？”

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心里的委屈和火气瞬间就消了，只剩下心疼。他伸手，轻轻擦去杨博文眼角的湿润，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别扭，却满是温柔：“知道错了就好，下次再敢犟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
杨博文看着他，笑了，眼角的湿润还在，却笑得眉眼弯弯，像冰雪消融，春暖花开。

左奇函看着他的笑容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可房间里，却温暖如春。

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，终于在这一刻，烟消云散。

而属于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第八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