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为了理想而创造理想,甚至将理想作为自己绝对的目标,那么理想便已经死了,化为了你的墓志铭。
耶斯死后,戈卡耳帝国名存实亡,甚至于戈亚特尔的军队回去后也称戈卡耳帝国已经灭亡,实际上,严格来说是这样的,但是戈卡耳帝国的皇家血脉未绝,仍有一个皇子,但是这个皇子所守护的戈卡耳帝国早已化作废墟,所有人都走了,仅剩这一个皇子在漫无目的的游荡。
如果没有科达克,那么这个皇子早就死了,死于战火之中,因此,我们可以人为认为皇子是因为科达克活了下来
这位皇子的名讳,已在历史的颠簸中遗失了。或许本就没有必要记载,因为他代表的,并非一个新的开始,而是一个旧时代的、游荡的幽灵。他所继承的,不是王座,而是一片名为“戈卡耳”的、广袤的废墟和一份千斤之重的空名。
而科达克,他并非什么显赫的贵族或将军。他只是一个老兵,一个在戈卡耳大帝时代就已垂垂老矣,却奇迹般地熬过了耶斯暴政的、沉默的老兵。当帝国的巨厦倾颓,所有人都作鸟兽散,或去追逐新的主人时,只有科达克留了下来。他找到了那个在宫殿残垣中蜷缩的、失魂落魄的皇子。
史书不会记载科达克为何留下。是为了一丝虚无的忠诚?还是出于对一个无辜孩童的怜悯?或许,仅仅是因为他太老了,老得无处可去,老得只能与一个帝国的幽灵相伴。
他带着皇子,离开了权力漩涡的中心,像两个拾荒者,在帝国曾经广袤的疆域上漫无目的地行走。科达克教给皇子的,不是权谋与兵法,而是如何辨别可食的野果,如何寻找安全的水源,如何在寒冷的夜晚利用废墟的断壁燃起一小堆不起眼的篝火,以避免流兵与野兽。
皇子学会了生存,却忘记了如何做一位君王。他目光所及,不再是星辰与疆域图,而是焦土、饿殍、以及在新旧势力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平民。他听着科达克用沙哑的嗓音,讲述戈卡耳大帝当年如何带领人们筑墙、狩猎、分配食物,那些关于“守护”与“生存”的最原始的故事,而非耶斯口中玄奥的神谕。
在这个过程中,一种诡异的转变发生了。那个象征着旧帝国正统的皇子,在流浪中,反而触及了戈卡耳帝国最初、也最纯粹的建国精神——那源于泥土与汗水的守护之志。而这一切,是通过一个最卑微的老兵之口,在生存的挣扎中传递的。
然而,理想在现实中无比沉重。皇子曾试图用他皇族的身份,去庇护一个被乱兵劫掠的村庄。他站在村口,报出他那冗长而高贵的名号。回应他的,只有强盗的哄笑和冰冷的刀锋。是科达克拖着年迈的身躯,用一次拙劣却有效的偷袭,带着他狼狈地逃入了山林。
……
那一夜,皇子望着篝火,第一次对科达克说道:“我的名字……毫无意义。”
科达克只是默默地翻动着火堆里的土豆,良久,回道:“活下去。活着,本身就有意义。”
“去登基吧,建立你的帝国……科亚特尔帝国。”
“为何,科亚特尔·科达克?”
“就当是我记录科亚特尔郡的私心吧。”
登基当日,只有两个人参与,但是无数百姓随着消息传来,那是骨子里的奴性!树枝的王冠,覆盖了皇子的头顶……
而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有趣的转折发生了,登基之后,一杯毒酒,毒死了君主,而科达克得知消息后即刻宣布继承科亚特尔帝国。
……
登基后,科达克即刻改名为科亚特尔,并宣布联合诸国进攻尼德霍格森,那个时候,他三十二岁。
可怕的是,这次开国之战以失败告终,原因是因为士兵并没有认出敌军与友军……何其讽刺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的孩子,科亚特尔二世有了想法,他的本名早已没有记载,但是他的哥哥倒是有记载,其名为科亚特尔·马杰克。
话说马杰克的才能,体现在政治与民生之上,集结人民,进行彻底性的改革,修补了那个一代明君后必定衰亡的怪圈,并且呼吁人民迈向一个人人平等的赤色。
至于他的贡献,那便是规定人们最好生育三个孩子,生育者,免五年赋税,分得土地,长大成人者,免三年赋税,分得独立土地。将土地均匀分配,并严令禁止租出土地,打击地主阶级。
他的弟弟,后世所称的科亚特尔二世,则完全是另一个故事。他是为战争而生的怪物。传说他十二岁搏杀雪豹,十五岁于百步外射穿敌酋咽喉。在他的协助下,帝国与尼德霍格森联手,如飓风般撕裂了戈亚特尔的疆土。他凯旋时带回的财宝,据说让国库的青铜大门都因不堪重负而呻吟。
然而,当他满身荣耀地归来,却发现帝国的叙事已然改变。朝堂之上,文官们诵读的不再是他的战报,而是他哥哥颁布的、繁复如蛛网般的田亩律与平等令。坊间传颂的不再是他的勇武,而是他哥哥的仁德。我几乎能想象出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、年轻的脸。
在某次庆功宴上,本应是主角的他,面对的却是别人的批评……
“你不懂人心,不懂政治,应该向你的兄长学习……”
“你只是一个军事家,你是个政治蠢材……”
“几张莎草纸便可以决定你的命运……”
“滚!这帝国的繁荣,是我几次濒死打下来的!我是天降的上将!我是这帝国里最为强大,最通人的上将!几张莎草纸算什么!”他指着马杰克的鼻子大喊……
“他不比我强,”一块可能是后人伪作的石板如此记录他的低语,“没有他那些空洞的条文,我一样能赢得这一切……这帝国,是我用血打下来的!”
……
权力的毒药,总是由至亲亲手奉上。随后,发生了一场极其“巧合”的意外。在一场决定继承权的狩猎中,马杰克单人匹马,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泥石流。雨水冲净了一切,也冲净了科亚特尔二世最后的迟疑。
他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权柄。在他的铁腕下,帝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,疆域甚至超越了南疆的鼎盛时代。他站在用敌人颅骨装饰的高台上,或许曾向他哥哥的亡灵咆哮“看啊,这才配称为史诗!你的理想在纸上,我的理想,在脚下这片被我征服的土地上!”
但梦想的背面,是日益狰狞的现实。他能指挥百万大军,却看不懂各地飞来的、报告粮荒和流民的奏章。一位尼德霍格森的使节在私人信札中刻薄地评价:“贵国虽有极大的土地,极多的人口,但内部已被掏空。这是病变的骨髓,非刀剑可医。”
……
是的,他让这个国家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武力与巨大的人数,但是他输了,输在了不知道如何去管理,输在了不知道民心……
当他终于试图去阅读他哥哥留下的律法时,一切都太晚了。他发现自己那把无往不利的剑,在哥哥构建的秩序蓝图里,竟找不到合适的剑鞘。他开始在深夜独自徘徊,对着马杰克曾经坐过的位置喃喃自语,仿佛在与一个幽灵争辩。
最终,当尼德霍格森的军队兵临城下时,历史展现了它最辛辣的讽刺,那些被他梦想拖垮的民众,沉默地打开了城门,放下了武器,举起了双手,甚至没有想法去反抗,他们受够了……入侵者纪律严明,目标明确……只要帝国元首的头颅。
破碎与破碎相争,这对于尼德霍格森来说,对于科亚特尔来说,都是不值当的,但是事实终是出乎意料的……科亚特尔人放弃了反抗……
科亚特尔二世,这位无敌的统帅,一人一剑,死守在最后的宫门前。但就在城门将破的瞬间,他动作停滞了。传说他看了一眼身后麻木的臣民,眼中闪过一抹其兄长的影子。
他反手将剑刺入了自己的心脏。但是,实际上来说,这是无意义的……没有意义的牺牲……他们的目的本身就是他的头颅……可能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历史评价吧……这只能由后世评说了……
“勿伤我百姓。”这悲壮的遗言,听起来多么感人。但我必须指出,这更可能是后世文人为美化悲剧而作的粉饰。在当时的混乱中,谁又能亲眼见到那一笔血书。
对于他的死状,我无力去发现……或许已经被尼德霍格森人出于恭敬而无力去描述吧……
许多年后,人们在一处坍塌的墙缝中,发现了马杰克遗留的残破手稿,上面有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字……
“任何脱离泥土的宏大理想,终将化为墓志铭。”
科亚特尔二世……是一个令人唏嘘的角色。他的才华与他的盲点一样突出,他的抱负与他的毁灭一样巨大。他的故事深刻地揭示了一个道理……无论个人的军事才能多么耀眼,若不能将其转化为守护生民的力量,那么所有征服得来的荣耀……都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……终将在时代的浪潮中轰然倒塌,只留下一声历史的叹息……
科亚特尔的悲歌,至此终了。它并非开端,亦非终结,只是那宏大轮回中,又一曲令人心碎的、熟悉的旋律。一个始于仓廪、终于征伐的帝国,其功劳碑与墓碑……从一开始……就是同一块石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