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水夜色如墨,河面上的火光将沈清明与白裳羽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。柳承业跳入水中后,如同游鱼般朝着下游疾驰,沈清明与白裳羽驾着小船紧随其后,船桨划破水面,溅起阵阵水花。
“清明,小心!前方河道狭窄,暗礁密布!”白裳羽紧盯着前方的水面,高声提醒。寒水下游的河道蜿蜒曲折,两侧是陡峭的崖壁,崖壁上垂落的藤蔓如同鬼魅的触手,在夜色中摇摆。
沈清明握紧船桨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:“柳承业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,他故意选择这条河道,定有埋伏!”话音刚落,小船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,船底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。
“不好!是暗桩!”赵虎从后方的小船赶来,高声惊呼。众人借着火光望去,只见河道中布满了尖锐的木桩,木桩顶端削得锋利,如同獠牙般露出水面,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。
沈清明立刻调整船舵,凭借着高超的驾船技巧,在暗桩之间灵活穿梭。可就在此时,前方的河道突然分成了数条支流,支流入口处雾气弥漫,看不清内部的情况——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河道迷宫。
“是寒水迷魂湾!”白裳羽脸色一变,“传闻这里的河道错综复杂,如同迷宫一般,进去后极易迷失方向,而且水下暗流涌动,危险重重!”
柳承业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迷雾笼罩的支流入口处。沈清明正欲追入,突然摸到怀中的字条——花娘早已预料到此处的凶险,提前留下了线索。他借着火光展开字条,朱砂小字清晰可见:“迷魂湾内,左三右二;雾中辨路,听水辨流。”
“裳羽,赵虎,跟着我!”沈清明收起字条,沉声道,“迷魂湾的正确路线是左拐三次,右拐两次,辨路时要听水流的声音,暗流涌动的是死路,水流平缓的才是生路!”
白裳羽与赵虎虽不知沈清明为何如此笃定,但还是选择相信他。沈清明掌舵,白裳羽负责观察水流,赵虎则警惕着四周的动静。小船驶入迷雾笼罩的支流,雾气浓郁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听到水流的“哗哗”声与崖壁上水滴的“滴答”声。
“左边第一条支流,水流湍急,是死路!”白裳羽轻声道。沈清明立刻转向,驶入左边第二条支流。按照花娘的提示,众人在迷宫般的河道中艰难前行,每一次转弯都精准无比,避开了暗藏的死路与陷阱。
柳承业显然没想到沈清明能如此顺利地穿过迷魂湾,当他发现身后的小船紧追不舍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狠厉。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罐,用力砸向水面。陶罐破裂,黑色的粉末在水中扩散开来,很快便形成一片黑色的毒雾,毒雾顺着水流蔓延,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“是毒雾!快捂住口鼻!”白裳羽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香囊,分给众人。可毒雾越来越浓,即使捂住口鼻,也能感觉到头晕目眩。
沈清明心中一紧,再次摸向怀中,果然摸到一张新的字条:“毒雾怕火,艾草驱邪;逆流而上,承业藏处。”他立刻让赵虎点燃船上的火把,又取出白裳羽香囊中备用的艾草,点燃后扔入水中。
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部分毒雾,艾草燃烧产生的烟雾与毒雾相遇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毒雾渐渐消散。沈清明趁机调转船头,逆流而上——按照花娘的提示,柳承业的藏身处就在逆流的方向。
小船逆流行驶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去,河道豁然开朗。一座破败的宅院出现在河道岸边,正是柳家当年的祖宅。柳承业正站在祖宅的码头边,神色阴鸷地看着驶来的小船。
“沈捕头,没想到你竟然能穿过迷魂湾,破解我的毒雾!”柳承业冷笑一声,“看来花娘那贱人,果然一直在暗中帮你!”
“你闭嘴!不许诋毁我师傅!”白裳羽怒声喝道。
柳承业哈哈大笑:“诋毁?我说的都是事实!当年若不是她背叛我,向柳家告密,我怎么会被逐出家门?柳家宝藏怎么会至今下落不明?今日,我不仅要夺回宝藏,还要让她的徒弟为她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!”
话音刚落,祖宅的大门突然打开,几名黑衣人押着五名失踪人员走了出来。失踪人员个个面带恐惧,被绳索捆绑着,其中就包括柳家的老管家柳忠。
“沈捕头,想要这些人活着,就独自一人随我进入祖宅密室!”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“我知道你武功高强,但密室中布满了机关,只要你敢带其他人进来,我立刻就杀了他们!”
沈清明看着被囚禁的失踪人员,心中一沉。柳承业显然是想利用人质,将他引入密室,再伺机下手。
“清明,不能去!这是陷阱!”白裳羽拉住沈清明的衣袖,眼中满是担忧。
沈清明拍了拍她的手,神色坚定:“裳羽,放心吧!我会平安回来的。你与赵虎在这里守住码头,密切关注祖宅的动静,一旦听到我的信号,就立刻冲进来救人!”他转头看向柳承业,“我答应你,但你必须保证,在我进入密室期间,不能伤害任何人质!”
“放心,我还需要他们来要挟你!”柳承业冷笑一声,转身朝着祖宅深处走去,“跟我来!”
沈清明握紧玄铁剑,深吸一口气,跟在柳承业身后走进祖宅。祖宅内部破败不堪,杂草丛生,走廊两侧的房间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过窗户的“呜呜”声,如同冤魂的哭泣。
穿过走廊,柳承业带着沈清明来到祖宅后院的一间密室门口。密室的大门是由坚硬的黑石打造而成,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与悬棺符纸、玉佩上的纹路相似。
“这密室是柳家的祖传之地,里面不仅藏着宝藏的线索,还有你意想不到的秘密!”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,“当年花娘就是在这里,背叛了我,偷走了密室的一把钥匙!”
他推开密室大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与檀香气息扑面而来。密室内部宽敞而昏暗,墙壁上刻满了柳家的家训与经文,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,盒子上有两个锁孔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存放宝藏线索的盒子!”柳承业指着石台上的盒子,“想要打开盒子,需要两把钥匙,一把在我这里,另一把当年被花娘偷走了!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都在找她,可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!”
沈清明心中一动,花娘假死多年,难道就是为了守护这把钥匙?
“你以为花娘是在帮你?”柳承业突然狂笑起来,“她不过是想利用你,找到宝藏,独吞而已!当年她背叛我,就是为了这宝藏!沈捕头,你和我一样,都是被她利用的棋子!”
沈清明眉头紧锁,他不信花娘是这样的人。可柳承业的话,又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丝怀疑。
“废话少说!”沈清明厉声喝道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很简单!”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我知道你身上有花娘留下的字条,她一定告诉了你不少线索。你帮我找到打开盒子的方法,我就放了那些人质。否则,我们就同归于尽!”
他突然按下密室墙壁上的一个机关,密室的石门瞬间关闭,屋顶的石板开始缓缓下降,显然是想将沈清明困死在密室中。
“柳承业,你敢耍诈!”沈清明怒喝一声,玄铁剑出鞘,朝着柳承业劈去。
柳承业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,朝着沈清明刺来。两人在狭窄的密室中缠斗起来,玄铁剑与匕首碰撞,火花四溅。
沈清明一边与柳承业打斗,一边观察着密室的环境。他想起花娘字条中的提示,目光落在石台上的盒子与墙壁上的纹路。盒子上的两个锁孔,与他身上的“柳”字玉佩、以及花娘之前留下的一张符纸形状相似。
“难道钥匙就是玉佩与符纸?”沈清明心中一动,趁着与柳承业缠斗的间隙,将“柳”字玉佩与花娘留下的符纸取出,分别嵌入盒子的两个锁孔中。
“咔哒”一声,盒子缓缓打开。盒子内并没有宝藏,只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与一封信函。地图上标注着寒水县的地形,其中一处地点被红圈标出,正是净空寺的佛塔地宫。而信函的落款,竟是柳如眉的名字!
沈清明心中一震,拿起信函快速阅读。信函中写道,柳家宝藏其实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批记载着陈家当年谋反证据的密函。当年柳如眉发现陈家的谋反阴谋后,将密函藏于净空寺佛塔地宫,并将开启地宫的钥匙分为两把,一把是“柳”字玉佩,另一把是花娘手中的符纸。柳承业当年被逐出家门,并非因为品性不端,而是因为他与陈家勾结,想要盗取密函,助陈家谋反。花娘当年的“背叛”,实则是为了保护密函,阻止柳承业的阴谋。
“原来如此!”沈清明恍然大悟。柳承业一直以来寻找的宝藏,竟是陈家谋反的密函。他与陈家勾结,想要盗取密函,东山再起。而花娘假死多年,暗中追查旧案,就是为了守护密函,阻止柳承业与陈家的阴谋。
柳承业看到盒子中的地图与信函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不!这不可能!花娘那个贱人,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!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朝着沈清明猛冲过来,“我要杀了你!”
沈清明心中已然明了所有真相,不再留手。玄铁剑舞动得密不透风,招招直指柳承业的要害。柳承业心神大乱,招式破绽百出,很快便被沈清明一剑刺穿肩膀,倒在地上。
“柳承业,你的阴谋已经败露了!”沈清明剑尖抵住柳承业的咽喉,厉声喝道,“陈家早已覆灭,你妄图盗取密函,助陈家谋反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
柳承业趴在地上,口中吐血,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:“我不甘心!我筹划了十年,竟然毁在你的手中!花娘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就在此时,密室的石门突然被打开,白裳羽与赵虎带着衙役冲了进来。原来,沈清明在进入密室前,早已与白裳羽约定好信号,通过敲击石壁的方式通知她。
“清明,你没事吧?”白裳羽跑到沈清明身边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清明摇了摇头,示意衙役将柳承业捆起来,“人质都救出来了吗?”
“都救出来了,只是受了些惊吓,没有大碍。”赵虎汇报道。
沈清明看着被捆起来的柳承业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场跨越十年的恩怨纠葛,终于在这一刻真相大白。花娘的隐忍与坚守,柳如眉的大义凛然,柳承业的贪婪与疯狂,都化作了密室中的尘埃。
可就在众人以为案件已然告破时,柳承业突然狂笑起来:“沈清明,白裳羽,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?陈家的残余势力还在,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!花娘也活不了多久了!”
沈清明心中一紧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陈家还有残余势力?”
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:“很快,你们就会知道了……寒水县,即将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猛地用力,嘴角溢出黑血,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,当场毙命。
沈清明看着柳承业的尸体,心中充满了凝重。柳承业的话绝非空穴来风,陈家的残余势力很可能还在暗中蛰伏,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酝酿。
他拿起盒子中的地图与信函,心中暗暗发誓:无论前方有多么凶险,他都要守护好这份密函,阻止陈家残余势力的阴谋,为所有无辜死去的人,讨回一个公道。
密室的石门敞开,阳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,驱散了阴暗与血腥气。沈清明与白裳羽带着众人走出密室,柳家祖宅的庭院中,阳光正好,可众人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影。
寒水县的风云,并未因柳承业的死亡而平息。陈家残余势力的威胁,花娘的安危,以及那份藏在净空寺佛塔地宫的密函,都将成为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在寒水县,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