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镇的晨光尚未穿透云层,净空寺的钟声便已悠扬响起。沈清明一行人护送着千年玉佛返回寺中,当莹白的玉佛被重新安放在大雄宝殿的佛龛内时,僧人们双手合十,热泪盈眶,纷纷跪地诵经,感谢沈清明为寺中洗刷冤屈、寻回至宝。
了尘僧人因罪行败露,已被押入清河镇大牢,等候朝廷发落。监院了缘接过沈清明递来的案件卷宗,含泪道:“沈捕头,大恩不言谢。净空寺上下,永世感念二位的恩情。”
白裳羽站在佛龛旁,望着玉佛慈悲的面容,心中却思绪万千。柳承业那句“你师傅花娘当年坏了我不少好事”的话语,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,让她难以平静。她从未怀疑过师傅的离世,可柳承业不仅知道师傅的真名,还提及两人之间的恩怨,这让她不得不对过往的认知产生动摇。
“裳羽,在想什么?”沈清明走到她身边,轻声问道。他看出了白裳羽的心事,心中既担忧又为难——他既想安抚她的情绪,又不能违背对花娘的保密承诺。
白裳羽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柳承业的话太过蹊跷。我师傅去世多年,怎么会与他有恩怨?”
“柳承业心怀不轨,故意编造谎言扰乱你的心神罢了。”沈清明强装镇定,语气尽量平和,“他如今穷途末路,想要通过诋毁你师傅来动摇我们的决心,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话虽如此,沈清明心中却十分清楚,柳承业的话绝非空穴来风。花娘假死多年,暗中追查旧案,必定与柳承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。而这过往,很可能与十年前的柳如眉案、玉佛调换案,甚至陈家旧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就在此时,一名衙役匆匆闯入大雄宝殿,神色慌张:“沈捕头,白姑娘,周县令派人传来急报,寒水县出事了!”
沈清明心中一紧:“何事?”
“寒水县近日接连发生失踪案,失踪的都是当年与柳家、陈家旧案相关的人员。”衙役汇报道,“周县令收到寒水县令的书信,说柳承业在寒水县现身,扬言要为柳家报仇,血洗当年所有参与迫害柳家的人!”
“果然来了!”沈清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柳承业在红叶山庄失手后,果然按计划前往寒水县,开始实施他的报复计划。
白裳羽心中一震:“失踪的都是与旧案相关的人员?柳承业的目标,究竟是报仇,还是为了寻找什么?”
沈清明正欲开口,突然感觉到袖中传来一阵异动。他不动声色地抬手,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,摸到一张新的字条——是花娘留下的。他悄悄展开字条,朱砂小字映入眼帘:“承业寻宝,寒水秘藏;旧案之人,握有关键。”
沈清明心中了然,柳承业的真正目的并非单纯报复,而是为了寻找柳家当年遗留的宝藏。而那些失踪的旧案相关人员,手中很可能掌握着宝藏的线索。
“裳羽,我想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寒水县。”沈清明收起字条,沉声道,“柳承业在寒水县大肆抓捕旧案相关人员,显然是在逼问宝藏的线索。若我们晚一步,恐怕会有更多人遇害。”
“宝藏?”白裳羽面露疑惑,“柳家当年确实是寒水县望族,传闻家中藏有巨额宝藏,但从未有人证实过。柳承业费尽心机,难道就是为了宝藏?”
“恐怕不止如此。”沈清明道,“柳承业与十年前的柳如眉案、陈家旧案都有关联。他寻找宝藏,或许是为了筹集资金,东山再起,报复所有与他为敌的人。而那些失踪的人员,很可能知道宝藏的下落,或是掌握着能扳倒他的关键证据。”
白裳羽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好,我们即刻前往寒水县。不仅要阻止柳承业的恶行,还要查清他与我师傅之间的恩怨,揭开所有谜团。”
两人即刻告别净空寺的僧人,与赵虎一同赶往清河镇衙,准备启程前往寒水县。周县令早已备好马车与干粮,见到沈清明一行人,连忙道:“沈捕头,寒水县情况危急,你们一路务必小心。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寒水县协助,希望能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。”
“多谢周县令。”沈清明拱手道,“清河镇的事务,便劳烦你多费心了。”
一行人登上马车,朝着寒水县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马车行驶在官道上,寒水河畔的风光尽收眼底,可众人心中却毫无欣赏之意,只觉得前路凶险,风雨欲来。
车内,白裳羽靠在车窗边,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,轻声道:“清明,你说我师傅当年,会不会真的像柳承业所说,有不为人知的过往?”
沈清明心中一紧,他知道白裳羽一直没有放下心中的疑惑。他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裳羽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,或许你师傅当年确实有难言之隐。但无论如何,她对你的教导与关爱都是真实的,她在你心中的形象,也绝不会因为柳承业的几句话而改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裳羽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“可我就是想知道真相。师傅去世时,我年纪尚小,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。柳承业的话,让我对师傅的离世产生了怀疑,或许……她并没有真的去世?”
沈清明的心猛地一跳,他没想到白裳羽会产生这样的猜测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,故作平静地说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只是太过思念师傅,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。柳承业故意挑拨离间,就是想让你分心,我们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白裳羽沉默不语,没有再追问,但眼中的疑惑却愈发浓厚。沈清明看着她的侧脸,心中充满了愧疚——他知道真相,却不能告诉她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迷茫中挣扎。他暗暗发誓,等此案了结,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花娘,让她亲自向白裳羽解释所有的事情。
马车一路疾驰,傍晚时分,终于抵达寒水县。寒水县令李大人早已等候在县衙门口,见到沈清明一行人,连忙上前迎接:“沈捕头,白姑娘,你们可算来了!寒水县这几日人心惶惶,柳承业如同鬼魅般四处抓人,我们派出了大批衙役搜查,却连他的踪迹都找不到!”
“李大人,具体情况如何?失踪了多少人?”沈清明问道。
李大人叹了口气,道:“目前已有五人失踪,都是当年柳家、陈家旧案的相关人员,有当年的证人,也有参与办案的老衙役。柳承业行事极为隐秘,每次都在深夜作案,没有留下任何线索。”
“可有失踪人员的名单?”白裳羽问道。
“有!”李大人立刻让人取来名单,递给白裳羽,“这是失踪人员的姓名与住址,我们已经派人在他们家中留守,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。”
白裳羽接过名单,仔细查看起来。名单上的五个人,她大多没有听说过,但其中一个名字却让她眼前一亮——“柳忠”。
“柳忠?”白裳羽心中一动,“此人是不是当年柳家的管家?”
李大人点了点头:“正是!柳忠是柳家的老管家,当年柳家败落,他便隐居在寒水县城郊,没想到也被柳承业抓走了。”
沈清明心中一喜,柳忠作为柳家的老管家,必定知道柳家宝藏的线索,也可能了解柳承业与花娘之间的恩怨。找到柳忠,或许就能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。
“李大人,柳忠的家在哪里?我们现在就过去查看。”沈清明道。
“我带你们去!”李大人立刻领着众人,朝着寒水县城郊的柳忠家赶去。
柳忠的家位于城郊的一处小村庄,房屋简陋,四周杂草丛生。众人赶到时,夜色已经降临,房屋内一片漆黑,没有丝毫光亮。
“柳忠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。”赵虎举着油灯,照亮了房屋的四周,“但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,显然是有人近期来过。”
沈清明点头,推开虚掩的房门。房屋内陈设简单,布满了灰尘,但客厅的桌子上却摆放着一杯尚未喝完的茶水,茶水还冒着热气。
“刚离开不久!”白裳羽道,“茶水还是热的,柳承业很可能还在附近!”
众人立刻提高警惕,在房屋内外展开搜查。沈清明则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,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:“想要人活,就来寒水渡口,子时一到,不见不散。”
“是柳承业的字迹!”李大人看着纸条,脸色苍白,“他在寒水渡口设下了陷阱,想要引我们过去!”
沈清明握紧纸条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他要引我们过去,我们便去!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我们都必须去救那些失踪的人,查清真相!”
就在此时,沈清明的指尖触碰到口袋中的一张新字条——是花娘在他们进入柳忠家前,暗中留下的。他悄悄展开字条,上面写着:“渡口有诈,水下设伏;救人心切,切勿莽撞。”
沈清明心中一暖,花娘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提醒。他收起字条,对众人道:“柳承业在渡口设下了陷阱,我们不能贸然前往。李大人,麻烦你立刻派人封锁寒水渡口周边,暗中埋伏;赵虎,你带几名衙役,潜水到渡口水下,排查是否有埋伏;裳羽,你与我一同前往渡口,与柳承业周旋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立刻分头行动。
夜色渐深,寒水渡口的风裹挟着水汽吹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沈清明与白裳羽并肩站在渡口的岸边,望着漆黑的河面,等待着柳承业的出现。
子时一到,河面上突然出现一艘小船,小船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般缓缓驶来。船头站立着一道黑影,正是柳承业。
“沈捕头,白姑娘,果然不负所望!”柳承业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,阴冷而沙哑,“没想到你们真的敢来!”
“柳承业,把失踪的人交出来!”沈清明厉声喝道。
柳承业冷笑一声:“交出来?可以!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——把千年玉佛交出来,再告诉我柳家宝藏的真正下落!”
“玉佛已经归还净空寺,宝藏的下落我们也不知道!”白裳羽道,“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,束手就擒,才是你唯一的出路!”
“束手就擒?”柳承业哈哈大笑,“我柳承业一生征战,从未向任何人低头!今日,要么你们满足我的条件,要么,就让那些失踪的人,为我陪葬!”
话音刚落,小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水下传来几声惨叫。沈清明心中一喜,知道赵虎等人已经动手,解决了水下的埋伏。
“柳承业,你的埋伏已经被我们识破了!”沈清明大喝一声,“束手就擒吧!”
柳承业脸色一变,显然没想到沈清明早已识破他的计谋。他怒喝一声:“既然如此,那就鱼死网破!”
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把,点燃了小船。小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,柳承业则纵身跳入水中,朝着河对岸游去。
“追!”沈清明与白裳羽立刻跳上早已准备好的小船,朝着柳承业追去。
河面上,火光冲天,映照着两人坚毅的面容。沈清明知道,这场追逐战,不仅是为了抓捕柳承业,更是为了揭开所有的谜团——柳家宝藏的下落,花娘与柳承业的过往恩怨,十年前柳如眉案的深层隐情,都将在这场追逐之后,逐渐浮出水面。
寒水滔滔,夜色浓稠。小船在河面上疾驰,朝着柳承业逃跑的方向追去。一场关乎正义与真相的终极较量,即将在寒水河畔,正式拉开帷幕。而沈清明与白裳羽,也即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与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