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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墙壁渗水

回南天1

沈潮生第一次见到陆岸,是在初三开学那天的值日表前。

九月的广州还没从暑气里缓过来,走廊的瓷砖地返着潮,踩上去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舌头上。他挤过人群去看自己分到哪一组,肩膀被人撞了一下,撞他的人没道歉,只是伸手在值日表上点了点,对旁边的人说:"我跟这个姓沈的一班?"

那个"姓沈的"就是沈潮生。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看到一张被晒得很黑的脸,眉骨很高,眼睛在光下半眯着,像某种警觉的猫科动物。

"陆岸。"那人自我介绍,语气里没有要交朋友的意思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"四班的。"

沈潮生后来才知道,陆岸是体育特长生,从郊区学校转来的,据说是因为打架。他看着值日表上并排的两个名字,心想,一周只有一天要一起倒垃圾,能有什么交集。

但他错了。回南天来的时候,墙壁会渗水,而他和陆岸的交集,也是从某个缝隙里慢慢渗出来的。

第一个月的某个周五,他们负责打扫实验楼后面的空地。那里种着一棵芒果树,熟透的果子砸在地上,烂成一滩甜腻的浆。沈潮生蹲着捡玻璃碎片,听见陆岸在身后突然说:"你睫毛好长。"

他手一抖,碎片划破了指腹。血珠涌出来,陆岸已经蹲到他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——后来沈潮生发现,陆岸永远能在口袋里找到纸巾、打火机、或者一颗糖,像某种百宝箱。

"不用。"沈潮生说,把手背到身后。

陆岸没理他,攥住他的手腕。那是他们第一次皮肤接触,陆岸的掌心有茧,是握单杠握出来的,粗糙地贴着沈潮生的脉搏。

"你怕血?"陆岸问。

"不是。"

"那就是怕我了。"

沈潮生抬眼看他。陆岸在笑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,像是在测试什么。他忽然想起听过的传闻,说陆岸在原来的学校把人打进医院,因为那人嘲笑他口音。

"我不怕你。"沈潮生说。

陆岸松开他,把纸巾塞进他手里:"那下次别躲。"

他们没有成为朋友。但沈潮生开始注意陆岸——注意他在体育课上跑三千米时绷紧的下颌线,注意他午休时趴在桌上睡觉会把脸埋进臂弯,注意他每次经过沈潮生座位时,手指会无意识地敲三下桌角。

哒、哒、哒。

像某种暗号。沈潮生 never 回应,但他开始在心里默数。

真正让墙壁裂开一道缝的,是那年冬天的回南天。

广州的回南天通常在二月,但那年反常,十二月就来了。教室的墙壁渗出水珠,黑板报上的颜料晕开,像哭花了的脸。沈潮生的座位靠窗,玻璃上全是雾气,他用手指写字,写完了又擦,擦完了又写。

那天他写的是陆岸的名字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"写什么呢?"

沈潮生猛地回头。陆岸站在窗外,穿着冬季校服,拉链只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。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结成一小片白雾,正好盖住沈潮生刚刚擦掉的痕迹。

"没什么。"沈潮生说。

陆岸绕到前门进来,是课间,教室里没几个人。他走到沈潮生旁边,突然伸手,用袖子擦了擦那扇窗。雾气散了,外面的芒果树秃着枝桠,像一把骨手。

"你看,"陆岸说,"清楚多了。"

他的袖子沾了水,颜色变深。沈潮生盯着那块深色的痕迹,忽然觉得喘不过气——不是因为回南天的潮湿,是因为陆岸靠得太近,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樟脑味,是家里衣柜会有的那种味道。

"沈潮生。"陆岸叫他全名,声音很轻,"你是不是讨厌我?"

"不是。"

"那就是喜欢我了。"

和两个月前一样的句式,只是把"怕"换成了"喜欢"。沈潮生的心跳得很响,他怀疑陆岸能听见。他想否认,想笑骂一句"神经病",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陆岸,看着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
那天的回南天持续了整整一周。墙壁一直在渗水,沈潮生一直在失眠。

他后来想,如果当时说了什么——哪怕是骂一句"滚"——也许后面的事都会不一样。但他只是沉默,而陆岸只是看着他笑,像早就知道答案,又像根本不在乎答案。

第七天夜里,沈潮生在日记本上写:"今天墙壁不渗水了。"

然后他把那一页撕掉了。

撕掉的纸他没扔,对折再对折,塞进抽屉最深处。那里还躺着一颗水果糖,橘子味的,包装纸已经有点化,是陆岸某次倒垃圾时随手抛给他的。他说"拿着",没说为什么,沈潮生也没问。

回南天结束的那天早上,沈潮生提前半小时到校。教室门锁着,他靠在走廊等,看见陆岸从操场方向跑来,头发湿漉漉的,不知是汗还是雾气。陆岸看见他,脚步慢下来,最后停在三步之外。

"来这么早?"陆岸问。

"嗯。"

"等人?"

沈潮生想说"不是",但陆岸已经自己接上了话:"等我也行。"

晨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,把陆岸的轮廓描得很淡。沈潮生忽然发现,这个人站在光里,却像随时会融进雾气里。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,又停住。

陆岸看着他,眼睛弯了弯:"沈潮生,你耳朵红了。"

"热的。"

"十二月份,热?"

沈潮生不再说话。他转身去推教室的门,推不开,锁着。陆岸从后面伸手,覆在他手背上,帮他转了一下钥匙——原来门早就开了,只是他没使对劲。

"笨不笨。"陆岸说,呼吸就在他耳后。

沈潮生猛地缩回手。钥匙掉在地上,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走廊里荡开,像某种警报。他弯腰去捡,陆岸也弯腰,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。

那一秒钟,沈潮生闻到了陆岸身上的味道。不是樟脑味了,是薄荷洗发水,混着操场上的青草气。他想起生物课上学过的知识:人类没有发情期,但嗅觉会记住喜欢的人。

他直起身,把钥匙塞进陆岸手里:"你开。"

陆岸没动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钥匙,忽然说:"沈潮生,你知道回南天为什么会渗水吗?"

"冷暖空气交汇,相对湿度饱和。"

"我是说,"陆岸抬起眼,"墙里面其实一直是湿的。只是平时看不见。"

沈潮生愣在原地。陆岸已经打开门,走进去,把书包扔进抽屉。他背对着沈潮生,声音从教室深处飘出来:"所以别等墙干了才说话。等不到的。"

那天之后,沈潮生开始讨厌回南天。但也开始,每年二月都莫名失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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