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药王谷的途中,驿站歇脚时,墨书带来了京城加急密报——李御史彻查玄铁卫余党时,意外搜出一批往来密函,竟牵扯出半数朝臣与玄铁卫的勾结记录,更惊人的是,其中一封密函直指:当今皇帝,早已是玄铁卫掌控的傀儡。
“密函上说,先皇崩逝前,曾被玄铁卫暗中下毒,缠绵病榻时,他们以太后幼子性命相要挟,逼迫先皇立下遗诏,立如今的皇帝为储。”墨书声音压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,“皇帝登基后,每月需服用玄铁卫提供的‘安神丹’,实则是慢性毒药,一旦断药便会神智错乱,形同废人。朝堂上的重要决策,皆由玄铁卫暗中拟定,再通过勾结的朝臣传达,皇帝不过是个盖章画押的摆设。”
谢惊鸿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,茶水溅湿了衣襟。她终于明白,为何太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策划阴谋,为何玄铁卫能潜伏三十年而不被察觉——整个朝堂早已被蛀空,从皇权核心到地方官吏,半数以上都是玄铁卫的棋子或被胁迫者,大胤王朝看似稳固,实则早已是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“难怪雍朝余孽敢谋划复辟。”楚云归脸色凝重,指尖攥得发白,“他们不仅掌控了皇帝,还腐蚀了朝堂根基,如今只需取出遗诏,便能以‘正统’之名号召旧部,再联合朝中内应,颠覆大胤易如反掌。”
兰心眉头紧锁:“可玄铁卫为何要借助太后的手除掉谢伯父与镇国将军?他们直接动手岂不更省事?”
“因为谢伯父与镇国将军,是朝堂上仅存的、未被腐蚀的忠良。”谢惊鸿沉声道,“祖父当年或许并非盗走遗诏,而是为了阻止雍朝复辟,将遗诏藏于药王谷。玄铁卫忌惮谢家和镇国将军的势力,又怕直接动手引起朝野震动,便借太后的权力欲,借三皇子的野心,一步步铲除障碍,既除了心腹大患,又能嫁祸他人,可谓一箭双雕。”
话音刚落,驿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,数十名身着黑衣、腰佩玄铁令牌的人包围了驿站,为首一人面罩遮面,声音冰冷:“谢惊鸿、楚云归,交出镇国将军玉佩,随我等回玄铁卫总坛,可饶尔等不死!”
是玄铁卫!
“看来他们早已盯上我们了。”楚云归拔刀出鞘,将谢惊鸿护在身后,“墨书,保护兰心师太,阿鸿,你伺机突围,前往药王谷!”
“我不走!”谢惊鸿取出金针,眼神坚定,“要走一起走!”
玄铁卫的攻势迅猛,刀光剑影间,驿站的桌椅瞬间被劈得粉碎。谢惊鸿的金针虽能精准刺入穴位,放倒数人,但玄铁卫个个身手矫健,且悍不畏死,很快便将三人逼至角落。
危急关头,兰心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,用力射向天空。信号弹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朵红色的烟花,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这是药王谷的求救信号。”兰心喘息道,“当年师父在谷中布下暗哨,若遇紧急情况,信号弹可召来支援。”
玄铁卫首领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:“速战速决!”
就在这时,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厮杀声,数十名身着青衣、手持长剑的人冲了进来,为首一人竟是药王谷的大师兄,谢惊鸿的师兄林风。
“师妹,我们来晚了!”林风一声大喝,率领弟子们加入战局,“师父当年早已察觉玄铁卫的阴谋,叮嘱我们暗中保护你,今日看到信号弹便立刻赶来了!”
有了药王谷弟子的支援,局势瞬间逆转。玄铁卫腹背受敌,渐渐落入下风。首领见状,咬牙道:“撤!”
玄铁卫众人迅速撤退,消失在夜色中。
驿站内,硝烟散尽。林风走到谢惊鸿面前,递上一封书信:“师妹,这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信,让我在你遭遇玄铁卫时交给你。”
谢惊鸿接过书信,指尖颤抖地拆开。信上是师父熟悉的字迹,记录着祖父的真相:
“惊鸿吾徒,你祖父谢承业并非盗陵贼,而是当年先皇的亲信。雍朝覆灭前,玄铁卫将传国遗诏藏于皇陵,意图日后复辟。你祖父奉先皇之命,潜入皇陵取出遗诏,藏于药王谷寒潭底,以谢氏血脉为引,玄铁卫若无血脉与玉佩,绝无可能取出。先皇崩逝后,玄铁卫势力渐大,你父亲察觉不对,暗中调查,却被玄铁卫借太后之手灭口。师父自知时日无多,只能将真相藏于心中,望你日后能取出遗诏,粉碎玄铁卫的阴谋,还谢家清白,还大胤安宁。”
信的末尾,画着寒潭底禁地的机关分布图,标注着“血脉认主,金针破阵”八个字。
谢惊鸿读完书信,泪水滑落。祖父的清白,父亲的冤屈,师父的苦心,终于一一明了。她握紧书信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师兄,我们即刻前往药王谷,取出遗诏,彻底粉碎玄铁卫的阴谋!”
“好!”林风点头,“谷中弟子已做好准备,定能助你一臂之力!”
楚云归走到谢惊鸿身边,轻轻拭去她的泪水:“阿鸿,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玄铁卫也好,腐朽的朝堂也罢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谢惊鸿抬头,看着楚云归坚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边的兰心与林风,心中充满了勇气。
马车再次启程,朝着药王谷的方向疾驰。夜色深沉,前路漫漫,但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龙椅上的傀儡皇帝,空洞腐败的朝堂,潜伏三十年的玄铁卫,跨越两代的遗诏秘辛,都将在药王谷,迎来最终的对决。
而谢惊鸿知道,她手中的金针,不仅能渡人,还能破阵;她身上的谢氏血脉,不仅是身份的证明,更是终结这场阴谋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