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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歌,今晚有场慈善晚会。
母亲将那封烫金邀请函递到她面前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
你是和爷爷一起出席,还是…和边先生一起?
顾离歌伸手接过,翻开,目光随意扫过。
主办方落款处赫然写着——杭城集团。
杭城集团规模不大,在京城排不上号,但比她那个刚起步的公司要强不少。资源、人脉,都够她再往上走一步。
母亲还在等她的回答。
顾离歌抬眸看了她一眼,平日的社交场合,母亲从不会主动问她去不去。准确说,压根就没想过带她去。
她把邀请函合上,指尖在烫金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去一趟也好,这种场合,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聊几句、喝杯酒、递张名片,机会都是这样来的。
她抬起头,把邀请函递回去,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乖巧。
当然是和爷爷一起出席了。

毕竟…我们是一家人嘛。

母亲愣了一下,那笑容在她脸上僵了不到一秒,随即又堆起来。

对对对,一家人,是该一起出席。
顾离歌没再说话,转身往楼上走。
身后,母亲攥着那张邀请函,站在原地,表情复杂。
她原本以为,顾离歌会说“和边先生一起”。毕竟那些传言现在正热,带边伯贤出席,比跟他们出席有面子多了。
可她说“一家人”。
一家人?这话能从顾离歌嘴里说出,是如此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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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,宴会厅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,名流云集。
大门推开的那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。
顾老爷子此刻正亲昵地挽着两位孙女进场,顾安歌和任何一次公开露面都没区别,珍珠白礼服,温婉笑容,姿态得体得无可挑剔,
可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右手边。
顾离歌一身暗红礼裙,长发挽起,露出一对珍珠耳坠。她微微侧身,脸颊贴近老爷子的肩膀,笑得乖巧又亲昵。像极了一个被长辈宠爱的、懂事又漂亮的二孙女。
“顾老您好啊!好久不见,最近可好啊?”
一位男人快步迎上来,脸上堆满笑意,伸手握住顾老爷子的手。他比顾老爷子年轻几岁,却也过了六十这道坎。头发花白,眼角的褶子堆得老深,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得很。
杭城集团掌舵人,杭老。
顾离歌的余光扫过那张脸,老板亲自出来社交,可见今晚这场慈善晚会,他是花了心思的。
两人握着的手还没松开,杭老的目光已经从顾老爷子脸上移开,落在了顾离歌身上。
他眼睛一亮,笑容又热络了几分。
“这位就是离歌吧?久仰大名!果然年轻又漂亮呢!”
她迎上杭老的目光,微微颔首,姿态礼貌又得体。
杭老您好,最近身体可好?

“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,”杭老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自嘲,“没过两年就该入土了。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客气。
顾离歌也笑了。她轻轻摆了摆手,换上那副标准的“晚辈谦虚”模样。
杭城这么大的企业,全靠您的功劳呢。

她顿了顿,目光往顾老爷子那边飘了一下,语气又软了几分。
就和爷爷一样。顾家上上下下,都是爷爷一手操办,才让我们有了今天。

所以您二位啊,可长寿着呢。

杭老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离歌这话说得,我都不好意思了!”
他伸手拍了拍顾老爷子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:“顾老,您这孙女可真是会说话!长得漂亮,嘴也甜,难怪…”
他话没说完,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下。
顾离歌混迹江湖这么多年,人情世故哪能不懂?
她端着酒杯,笑意盈盈地穿梭于人群之间,每一句寒暄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碰杯都点到为止。
不为别的,只是让这些人对她再次加深印象,为她那间小公司攒下第一笔人脉资本。
顾老爷子站在一旁,脸上的褶子就没平过。顾离歌每句话,都不忘带上他。
王总说得对,我们顾家能有今天,全靠爷爷当年…

李董这话我可不敢当,都是爷爷教得好…

爷爷常跟我说,做人要谦虚,做事要踏实…

句句恭维别人,句句不忘把功劳往顾老爷子身上引。
顾老爷子可太吃这套了。他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目光,腰板都比平时挺得直了几分。
顾安歌端着酒杯站在一旁,保持微笑,却一句话也插不进去。
她不是不想说,是不会说。
面对这群比她大了一轮甚至两轮的老狐狸,她只觉得尴尬。夸人吧,怕夸过头显得假;说话吧,怕哪句说错了得罪人。她只能站在那儿,维持着得体的笑容,像一个用来装饰的“漂亮花瓶”。
像极了从前的顾离歌。
可从前的顾离歌,也从不这样。
顾安歌看着不远处的顾离歌,她对杭老说话时谦卑又得体。对上那些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董事,她语气里带着刚好的调侃,幽默又不失分寸,逗得几个人哈哈大笑。
尺度把握的刚刚好,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,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刻意讨好。
此刻,她顾安歌,更像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、无人问津的——
局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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