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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完全降临时,电梯口开始涌出陆陆续续的下班人群。短暂地喧闹了二十分钟,然后彻底寂静。
前台只剩一个值班的实习小姑娘。她时不时低头看眼手机,又抬头望向电梯厅的方向,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。
她还不能走。老板还在楼上,她就得守着这台电话。
而和她一样在等的,还有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个人。
顾离歌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,从刷朋友圈到翻完半年的财经新闻。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从七点跳到八点,又从八点跳到了八点四十一。
霍寻的消息弹出来:「顾总,您那事儿办完了吗?派对都开始了,高晏川问要不要给你留香槟。」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她知道,从她报出姓氏那一刻,边伯贤就知道她来了。然后他选择了不见,他要她等。
要她坐在他领地的入口处,像所有曾在他楼下苦等数小时、只求一面之缘的人一样。
这是他幼稚的报复心。
为了那两周的失联,为了那条朋友圈,为了那只至今躺在某个抽屉里的钱包。
这一切,可一点都不像个总裁做出来的事。
但她等的,有点烦了。
顾离歌站起身,前台被她的动作惊动,抬起头,只看见那道高挑的背影正朝旋转门走去。
她想去门外抽根烟。
九点,九点边伯贤还不下来,她走。
派对、香槟,朋友,任何一样都比坐在这冷气过足的大厅里,陪一个不敢下班的实习生一起等那个幼稚的男人,有意思得多。
她推开旋转门,夜风涌进来,裹挟着凉意和汽车尾气的微尘。她刚摸出烟盒——
“叮——”
前台电话响了。
小姑娘条件反射地抓起听筒,声音绷紧,“…边总!是,顾小姐她——”
她扭头,望向玻璃门外那道正在低头点烟的红色身影,语速飞快:“顾小姐已经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一片寂静。边伯贤握着话筒,指节微微收紧。
走了。
顾离歌,你真是没耐心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你下班吧。”
他挂断电话,从椅背上捞起西装外套,单手拎着,转身走向门口。
这场游戏,突然没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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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伯贤下楼时,前台已空无一人。值班的小姑娘大概是去换衣服了。
他眉头微蹙,脚步未停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刚推开那扇门,夜风扑面。
边先生,够忙的啊。

一道熟悉的声音,不紧不慢地从身侧飘来,带着点慵懒的尾音。
边伯贤侧过头。
顾离歌正靠在门口的墙面上,姿态闲散。她指尖夹着一支烟,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。
他没说话,她也不急,慢吞吞地直起身转向他,那双眼睛隔着薄薄的烟雾望过来。
不是让我来拿东西吗?

她伸出手,摊开。
那只手白嫩纤细,指甲是椭圆的暗红色,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珠光。
给我吧。

边伯贤垂眸,看着那只摊在自己面前的手。片刻,他抬起眼,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我说了,我不喜欢等人。想拿东西,预约过后再来。
顾离歌轻笑出声。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,不恼不急,像早就料到了他会说这句话。
她上前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,缩短到不足半米。微微歪头,声音压得很轻,像分享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。
边先生不会是在找借口,还想再见我一面吧?

身后的大厅里,刚换好常服的小姑娘提着包从更衣室出来,正准备打卡下班。
看见门口那两道对峙的身影时,脚步一顿。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,把自己藏回廊柱的阴影里。
…她还是等他们走了再下班吧。
门口,边伯贤没有说话。
他就这样看着她,近在咫尺。她的眼睫、她的泪痣、她唇角那抹运筹帷幄的笑,全都被夜色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。
他眼睛微眯,一言不发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顾离歌望着他的背影,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那枚车钥匙。指尖一按——
“轰——”
红色的玛莎拉蒂发出低沉的轰鸣,车灯应声亮起,恰好停在边伯贤那辆911的隔壁车位。
她绕过车头,胳膊闲闲地搭在车顶上,声音穿过两辆车之间不足两米的夜色,轻飘飘地递过来。
边先生,今晚有场派对,一起吗?

你日理万机…需要放松一下吗?

边伯贤拉开车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廊柱后的阴影里,前台小姑娘紧紧捂着自己的包带,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今天,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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