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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氏集团楼下。
顾离歌的红色玛莎拉蒂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,丝滑地倒进那排专属于来访贵宾的停车位。
她熄火,指尖勾着车钥匙转了个圈。
差点忘了——某些人,被她晾了太久。
她推门下车,腰肢扭动的弧度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精准咬合,像一支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进行曲。
边氏的大厅,用四个字足以概括:
富丽堂皇。
挑高十几米的中庭,水晶灯倾泻而下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空气里飘着某种昂贵的高级香氛。
这样一比,她那栋四层小破楼,还真是小巫见大巫。
“女士您好,请问您找哪位?有预约吗?”
前台的小姑娘挂着职业微笑,礼貌地拦住了她。
顾离歌脚步一顿,垂眸看了她一眼。然后,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见边伯贤,还真需要预约呢。
边伯贤。

她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算得上平静。
前台的微笑明显僵了一瞬。她入职三年,第一次有访客敢这样直呼自家老板的大名。平时来的,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叫着“边总”“边先生”?
“女士…您这边,没有预约记录呢。”
顾离歌没说话。她只是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。
告诉他,我姓顾。

他就知道了。

前台喉头滚动了一下,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坚守住了底线:
“顾小姐…真的不行。边总的规定,一定要预约才能见。”
顾离歌挑了挑眉。
好。
他还没走吧?

“那倒没有…”
顾离歌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她转身,走向大厅一侧的休息区,在正对电梯口的黑色真皮沙发上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没预约不能见?没关系,她可以等。
前台看着她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,心里七上八下。她扭头,与旁边的同事紧急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这人敢直呼老板大名。
这人说姓顾老板就知道。
她们商量了三秒钟,最终达成共识:还是打电话通知一声比较好。万一,真的是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呢?
前台深吸一口气,拿起听筒,按下了内线号码。

“嗯。”
边伯贤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,低沉,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前台下意识握紧了话筒,喉咙发紧。她压着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而克制:
“边总,有位…姓顾的女士找您。但她没有预约,您…见吗?”
电话那头,键盘声戛然而止。
边伯贤低垂的眼睫微微抬起,目光落在屏幕某处。
沉默,大约两秒。
两秒,足够他将那串号码在脑海里过一遍;足够他想起那个至今仍空无一物的对话框;足够他重新捡起被晾了快两个星期、搁在办公室抽屉里无人认领的钱包。
两秒,也足够他做出决定。
他唇角微微一勾,弧度浅淡,却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报复的意味。


“没有预约不见。”

“这不是一进公司就培训过的内容吗?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?”
前台心里一惊,背脊瞬间绷直:“抱歉边总,是我疏忽了。我这就通知她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
这两个字来得毫无预兆,前台即将出口的“请回”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“…边总您说。”
电话那端,又是一瞬极短的沉默。短到几乎不存在,短到边伯贤自己事后大概也不会承认。

“她已经走了?”
前台下意识侧身,目光望向休息区。黑色真皮沙发上,那道红色身影正翘着腿,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。
“没有边总,顾小姐在大厅休息区等您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,然后她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气息——像在笑。

“知道了。”
边伯贤将话筒扣回座机,目光投向落地窗外。夕阳正在天际线边缘游荡,他垂眸,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。
快两个星期了。
顾离歌现在才来,真拿他当猴耍了。
边伯贤靠进真皮椅背,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他倒要看看,她能在楼下等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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