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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总,这是上周的财务报告。
艾米将整理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角,正要转身退下。
边伯贤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敲了敲,发出两声轻响。他开口,声音听似随意,却带着一丝疑惑。

艾米,今天…没有人来找过我吗?
艾米明显愣了一下,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所指何人何事。她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日的访客登记,谨慎地回答。

…没有啊,边总。
边伯贤没有看她,视线落在某处虚空的点上,只摆了摆手。

知道了,出去吧。
艾米察觉到自家老板今日气压异常低沉,不敢多问,只点了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边伯贤拿起那份财务报告,目光落在第一页的表格上。数字规整,逻辑清晰,是艾米一贯的高质量。
可他看了三行,那些字符却像忽然活了过来,扭曲、浮动,在他眼前汇成一串乱七八糟的乱码,转来转去,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他垂眸,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
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顾离歌让他等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不,不是等。
他没有在等,只是恰好今天上午没有安排外出的行程,只是恰好把那只钱包从书房带到了办公室,只是恰好想起了今早还有个“失物认领”的预约。
仅此而已。
他将文件“啪”地一声合上,随手甩到桌角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。随即站起身,几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百层的视野,足够俯瞰半个京城。车流如蚁群,高楼如积木,芸芸众生在他脚下匍匐。
这里是权力的顶端,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。在这里,从来只有别人等他,没有他等别人。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,解锁,点开通话记录。
那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静静地躺在凌晨三点的位置上,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三秒后,他将手机锁屏。
顾离歌,故意的,是吧?
他盯着窗外那片城市天际线,下颌线绷紧。
那你就最好——
永远别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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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是心非形容边伯贤很贴切。
他的手机屏幕上,将那串号码清晰的出现在了微信搜索栏。
屏幕上立刻跳转出顾离歌的资料页。
头像是一张自拍。
头像是一张自拍。昏暗的光线下,她红唇微启,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。鼻头微微皱着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那种张扬的、毫不收敛的生命力,隔着屏幕扑面而来,像一头未被驯服的兽在对所有窥探者龇牙。
她的朋友圈没有任何权限设置,一扇敞开的门。
边伯贤的拇指在页面上悬停了一瞬,然后,鬼使神差地落了下去。
一张,两张,三张。
派对上的她,张扬明艳;酒会上的她,优雅动人;跑车里的她,自由如风。
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宣告:这就是我,我所有的模样。
他划到最新一条,发布时间:一小时前。
照片里,她缩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中,像只慵懒的猫。
一颗红彤彤的小番茄被她捏着,俏皮地顶在鼻尖,嘴角弯弯。那双眼睛越过那颗充当小丑红鼻子的番茄,直直望向镜头——
边伯贤眯起眼,舌尖缓缓顶住上颚。
她在赌。赌他会不会来找她,会不会搜索她的社交账号,会不会…点开这条一个小时前专程发给他看的朋友圈。
她赌对了。
此刻这张照片,像隔空扇来的一记耳光,不重,却火辣辣的。
他被一个女人,彻彻底底地戏耍了。
他退出朋友圈,手指不知是真的被情绪支配,还是恼羞成怒下的失控,右滑的指尖用力过度——
「好友请求已发送。」
屏幕中央弹出一行灰色小字。
边伯贤的指尖僵在半空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该死!
他甚至能想象,此时此刻,地球某个角落,那个女人看到这条好友申请时,会怎样弯起嘴角,怎样用那双眼睛,透过屏幕欣赏他这场自投罗网的表演。
然后,在他鼻尖也顶上一颗鲜红欲滴的小番茄。
让他彻底成为小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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