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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伯贤快步走回书桌前,一把捞起那只静置已久的钱包。
指尖微一用力,“咔哒”轻响,暗扣弹开。他抽出那张烫金名片,几乎没有停顿,照着号码拨了过去。
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。
忙音响起,那头的人迟迟没有接听。
边伯贤眉心不自觉地收紧,下意识垂眸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。
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他指腹悬在挂断键上方,在即将落下的刹那——
“喂?”

电话通了。
顾离歌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,带着被惊扰睡眠的沙哑,隔着深夜与薄雾钻进他耳中。
边伯贤喉间滚动了一下,他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更冷、更硬。

“明早九点,来我公司,拿回你的东西。”
电话那端,原本阖着双眼的顾离歌,缓缓睁开了眼。她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唇角勾起,轻笑一声。
“边先生…这么晚了,还没休息呀?”

她没有回应他的“公事公办”,甚至没有确认时间和地点。她只是轻飘飘地,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。
边伯贤的声音比方才更冷,几乎是在下达最后通牒。

“顾小姐,我不喜欢等人。明早,不要迟到。”
话音刚落,他没有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。
“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。
顾离歌听着听筒里响起的忙音,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甩,整个人朝柔软的被窝里重重一扎,长发铺散在枕上。
不喜欢等人?
那我就帮你改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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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顾离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
直到阿姨叩响房门,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否下楼用午餐,她才懒洋洋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臂,眯着眼看了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日光。
中午了。
她慢吞吞地坐起身,任由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然后踩着拖鞋,不紧不慢地走进浴室。
洗澡,化妆,卷发,试裙,配饰,挑包,选鞋。
一套完整的“顾氏起床流程”走完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。
她站定在落地镜前,满意地打量着镜中人——红唇明艳,裙摆摇曳,眼角那颗泪痣在恰到好处的光影里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。
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捞起被冷落了一上午的手机,屏幕干干净净,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未读消息。
边伯贤,果然没有再联系她。
顾离歌弯了弯唇角,随即将手机丢回梳妆台,再没看第二眼。
她能想象他的样子。
那个人一定端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,西装笔挺,面容冷峻,对着一只无人认领的女式钱包,维持着他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。
或许秘书已经进去请示过三次了,每一次都被他面无表情地挥退。
他快气疯了。
可他还要端着,仿佛昨晚凌晨三点那通电话只是她的一场幻觉。
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入了她的套。
可顾离歌很清楚,从他拨出那个号码的瞬间,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。
真正不在乎的人,不会在凌晨三点被一只钱包搅得心神不宁。
真正想划清界限的人,更不会在对方爽约之后,选择沉默,而非直接将那只碍眼的钱包扔进垃圾桶。
他在等,等她自己送上门,好让他继续维持那副“我从未在意过”的姿态。
可惜。
顾离歌对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。
从今天开始,她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。
不会再出现在他公司楼下,不会再制造任何偶遇,不会在那场拍卖会、那辆车上、那条短信之后,再给他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。
就让那位高高在上的边先生,对着那只钱包,慢慢琢磨吧。
当然,如果他真的选择扔掉,她也无所谓。
前提是,他真的舍得扔。
又或者,他愿意彻底抛弃那副精心维持了三十年的、体面克制的绅士风度。
顾离歌转身,踩着细高跟,步伐轻盈地走向餐厅。
窗外日光正好,她心情也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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