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现在终于知道无名指为什么叫无名指了,是为了戴上生命中最重要另一方的名字。”
夏夜,虫鸣咕咕绕着街巷,白日的暑气被晚风揉散,夜市里人声攒动,烟火气混着糖糕的甜香、桂花的清润飘得老远。
温疏月穿一身浅绿长裙,料子轻薄,风一吹就轻轻晃,衬得她身姿轻快,
白鹤淮穿件粉白短衫,蹦跳间发梢的浅粉绸带晃悠,满眼鲜活。
“表姐,你看这个玉簪,嵌的小珍珠好亮!”
白鹤淮拽着温疏月停在小摊前,指尖戳着摊上的雕花玉簪,眼睛亮晶晶的。
二人刚扒完晚饭,就手牵手跑出来,步子轻快,裙摆扫过街边的花灯,带起细碎的风。
“诶,表姐,前面姻缘树那儿好多人!”
白鹤淮扯着她的手往前跑,温疏月被拉得微微侧身,绿裙擦过花灯的纸影,裙角飘起,像揉碎的夏光。
岭南夜市的姻缘树前早围满了人,红绸密密缠满枝,有的系着同心结,有的坠着小香囊,风一吹簌簌轻响,红灯笼的光洒在红绸上,暖得晃眼。
温疏月牵着白鹤淮挤到树下,各抽了根新奇的红绸攥在手里,
温疏月的红绸绣着浅粉桃花,白鹤淮的缀着米白绒球,二人闭眼低头,指尖轻轻绕着绸穗默念心愿。
温疏月心头轻念,
“愿苏昌河平安顺遂,刀剑无伤,盼与他早日相见,岁岁相伴。”
白鹤淮攥着绸穗,腮帮轻轻鼓着,小声默念,
“愿苏暮雨万事无忧,常展笑颜,愿我能常伴他身侧。”
待温疏月睁眼抬眸,发现不远处,苏昌河正含笑望着她!
她捏红绸的手紧了紧,眼底亮起来,脚悄悄往前挪了挪。
这树显灵这么快!
白鹤淮转头,撞进苏暮雨的目光里。他立在旁侧,眉眼平和,视线轻落她攥绸的指尖。
白鹤淮指尖蜷了蜷,耳尖泛红,绸穗在风里轻轻晃。
风过,红绸轻扬,擦过肩头,四人站在灯影里,周遭喧闹都淡了。
走到街市外稍静的巷口,温疏月抬眼瞪着苏昌河,睫毛轻轻颤,嗓音软乎乎的,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,
“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,害我头发都没好好梳,一点准备都没有。”
苏昌河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,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细腻的掌心,低头在她手背上轻吻了一下,唇瓣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来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,
“就想给你个猝不及防的惊喜,你这样就最好看——素净清爽,我看了满心欢喜。”
温疏月瞬间笑开了花,眉眼弯成月牙,嘴角咧得大大的,眼角的梨涡都盛着笑意,
“就会哄我!不过……确实是天大的惊喜,我以为还要等些日子才能见着你。”
二人对视着,目光胶着,竟同时开了口。
“昌河,你看着瘦了好多。”
温疏月伸手碰了碰他的下颌,指尖抚过他微凉的皮肤,眼底满是心疼。
“小月儿,你穿这绿裙子真好看。”
苏昌河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,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。
温疏月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,力道轻得像棉花,指尖却舍不得挪开,
“就会贫嘴!在天启城诸事可还顺利?有没有受委屈,可有吃苦?风哥没真的伤你吧?”
一连串的问句,藏着掩不住的关切。
苏昌河心像漏跳了一拍,反手把她的手捂在掌心,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,力道轻柔,
“我说的全是真心话,小月儿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顿了顿又笑,眼底闪着光,
“天启城的烦心事,今晚不提,扫了兴致。
今晚月色好、风也好,最重要的是你在身边,我从没逛过夜市,你可得好好带我转转,把你爱吃的、爱玩的都指给我看。”
“放心,这夜市我闭着眼都能走!”
温疏月笑得眉眼弯弯,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
“前面有个糖画摊,画的龙可威风了,还有桂花糕,甜而不腻,我带你去尝尝!”
二人手牵手往前去,身影依偎在灯影里,步步都透着甜。
不远处,白鹤淮看着他们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声,
“哼,暮雨哥哥,你看表姐和小昌河,眼里就只剩彼此了。”
“嗯,他们倒是自在。”
苏暮雨望着二人的背影,无奈地轻摇了下头,眼底却藏着笑意。
他转头看向白鹤淮,忍不住抬手替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,
“你想逛哪里?我陪你。”
白鹤淮脸颊一热,抬头看他,眼里亮闪闪的,
“我想去玩套圈,摊上有小泥人、琉璃珠,可有意思了!”
她说着,主动牵住苏暮雨的手,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掌心,
“暮雨哥哥,咱们快走,去晚了就没好位置啦。”
苏暮雨垂眸看着交握的手,她的指尖软软的,带着点暖意,心头微动,脚步稳稳跟上她,声音放得柔和,
“慢些走,别摔了。”
这边温疏月和苏昌河逛得热闹,打铁花的空地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。
赤膊的汉子抡着烧红的铁水,一抛一甩间,千万点星火腾空炸开,如金箔漫天坠落,落在夜空中亮得晃眼。
苏昌河拉着温疏月挤到前排,看得兴致勃勃,攥着她的手紧了紧,
“小月儿,这也太壮观了,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光景。”
温疏月笑着点头,见他看得专注,便也侧头望着他,把他此刻眼里盛着星火的样子,悄悄印进心头。
温疏月笑着点头,见他看得专注,她也专注的看着他,把他此刻的样子印进心头。
走两步到小吃摊前,他又指着摊上冒着热气的糖粥,眼里带着好奇,
“小月儿,这是什么?闻着好香,我想尝尝。”
温疏月叫老板盛了两碗,递给他一碗,
“这是用岭南特有的莲子熬制的莲子糖粥,清热解暑的,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。”
苏昌河吹了吹,轻轻喝了一口,眉眼都亮了,
“甜而不腻,真好吃,比天启城的点心对我胃口。”
一路上,“小月儿”的声音不断绕在温疏月耳边,她次次都耐心应着,眉眼始终弯着,偶尔抬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,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路过一个首饰摊,商贩大娘笑着喊,
“公子姑娘,来看看玉戒指吧,夏天戴清爽得很!”
苏昌河俯身瞧着,
“这是玉戒指?”
“是啊,都是我家相公亲手雕的,料子干净,还拿去佛寺祈福过,保佑有情人长长久久。”
大娘热情地介绍,拿起一枚递到温疏月面前,
“姑娘你穿绿裙子,配这白玉戒指正好,衬得手更白。”
温疏月拿起一枚瞧着,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玉面,唇角弯着,
“这样式新颖,确实好看。”
“好,我要一对。”苏昌河说着便大方递了银子,眼神都没犹豫。
大娘笑得更欢,
“公子疼娘子,现在就给戴上,图个好彩头。”
“小月儿,我给你戴。”
苏昌河拿起玉戒,低头替她套在无名指上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,带着点痒意。
大娘的话让温疏月耳根泛红,却还是乖乖伸着手,指尖微蜷,看着白玉戒指套上自己的手,大小正好,和绿裙子衬得相得益彰。
苏昌河抬眼瞧着她泛红的耳根,笑了,随即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眼前,掌心向上,
“该你给我戴了,小月儿。”
温疏月笑着看他一眼,拿起戒指,轻轻替他戴上,指尖在他指节上轻轻捏了一下,
“戴好了,可不许摘下来。”
苏昌河握紧她的手,让两枚戒指靠在一起,眼底满是笑意,
“自然不摘,要戴一辈子的。”
“祝二位有情人岁岁平安,和和美美!”大娘的祝贺声落在耳边。
苏昌河伸手揽住温疏月的肩膀,二人相视而笑,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欢喜,并肩往前走去。
晚风拂过,温疏月的绿裙轻轻晃,手上的玉戒指映着灯笼的暖光,亮闪闪的,像二人藏不住的甜蜜。
不远处的套圈摊前,白鹤淮拿着竹圈,踮着脚往摊上的琉璃珠套,苏暮雨站在她身侧,偶尔低声提醒她,
“往左边挪一点,慢些扔。”
白鹤淮扔中了一只琉璃珠,欢喜地转身扑到他身侧,举着琉璃珠笑眼弯弯,
“暮雨哥哥,你看,我套中了!”
苏暮雨看着她眉眼间的鲜活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眼底的温柔漫出来。
今夜的他们只是寻常的有情人,逛着这人间烟火的夏夜夜市,守着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