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 永安三年·雪夜2

第二章 宿世缘·半幅丹青

谢珩带着沈清辞即刻前往案发现场。死者是一名绸缎庄的少东家，年纪不过二十，心口插着的墨牡丹还带着一丝湿气，显然刚遇害不久。沈清辞蹲下身，指尖轻触死者心口的牡丹，眼前再次浮现出清晰的画面：少东家在自家绸缎庄后院赏花，一个红衣男子忽然从花丛中走出，手中的短刀泛着寒光，少东家想要逃跑，却被红衣男子甩出的丝线缠住手腕，动弹不得。红衣男子走近，左眉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醒目，他笑着说：“苏彦之的弟子，果然都藏着秘密。”

“是他！”沈清辞脱口而出，“凶手穿红衣，左眉有一道疤痕，而且他认识苏彦之！”

谢珩立刻下令全城搜捕红衣男子，同时派人保护剩余六位买过墨牡丹的人。然而，红衣男子如同人间蒸发，毫无踪迹，反而有一位受保护的书生，在大理寺吏卒的眼皮底下失踪了。

当晚，谢珩留在沈记画斋，看着沈清辞对着画卷凝神思索。烛火映照下，沈清辞的侧脸线条柔和，睫毛纤长，鼻尖小巧，竟让谢珩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梦——梦里也有一个白衣书生，在灯下作画，画的是半幅丹青，画中是一片梅林，一个白衣少年与一个黑衣少年并肩而立，手中各持半枚双鱼佩。

“先生，”谢珩忽然开口，“你可知二十年前，城南画斋曾发生过一场大火？”

沈清辞浑身一震，手中的画笔掉落在宣纸上，晕开一片墨渍：“大人为何突然提起此事？”

“那场大火烧死了著名画师苏彦之，”谢珩从怀中取出半幅画卷，小心翼翼地展开，“我手中的这半幅，便是从火灾现场找到的。”

沈清辞看着那半幅画，瞳孔骤缩。画卷上的梅林苍劲挺拔，白雪覆盖枝头，两个少年的身影栩栩如生，白衣少年眉眼弯弯，手中握着一支画笔，黑衣少年身姿矫健，腰间挂着半枚双鱼佩。而画卷的右下角，盖着一个熟悉的印记——那是苏家独有的“彦之”印章，也是他沈家家传印章的原型。

“这画……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指尖抚过画卷上的白衣少年，一股熟悉的暖流涌上心头。

“我怀疑，”谢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，“你并非真正的沈清辞。”他顿了顿，说出埋藏多年的秘密，“二十年前，苏彦之收养了两个孤儿，一个名叫苏辞，擅长画画，继承了他的‘引魂术’，另一个名叫苏珩，精通武艺，是他的贴身护卫。后来，苏彦之因掌握了‘引魂术’的秘籍，被人灭口，画斋失火，两个孤儿下落不明。而我，就是当年的苏珩。”

沈清辞脑海中闪过更多零碎的记忆：大火中的哭喊，师父苏彦之倒下的身影，黑衣少年拉着他的手逃跑，却在混乱中被人群冲散，他摔倒在地，额头撞到石头，失去了意识。醒来时，他躺在城外的破庙里，被路过的沈掌柜收养，取名沈清辞，而那半枚双鱼佩，也不知遗失在了何处。

“你是阿珩？”沈清辞抬头，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谢珩浑身一僵，眼中闪过震惊、狂喜与心疼，他上前一步，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触碰沈清辞的脸颊，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梦：“阿辞？你真的是阿辞！”

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他们一起在画斋长大，苏彦之教苏辞画画，教苏珩习武，苏辞画的第一幅完整的画，是苏珩舞剑的身影，苏珩练的第一套剑法，是为了保护苏辞不受欺负。他们曾在梅林下约定，等苏辞画出最好的画，苏珩成为最强的剑客，就一起走遍天下，看遍山河。

“我找了你二十年，”谢珩的声音哽咽，“我以为你已经……”

沈清辞扑进他怀里，紧紧抱住他的腰，泪水浸湿了他的锦袍：“我也找你，可是我记不起你的名字，记不起我们的约定，我只记得有个黑衣少年，会保护我。”

两人相拥而泣，烛火在风中摇曳，映照着他们重叠的身影，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梅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