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画中魂·血色牡丹
永安三年秋,长安西市接连发生命案。死者皆为年轻男子,身份各异,有货郎、书生,还有酒楼的琴师,死状却如出一辙——双手被反绑于身后,手腕处勒痕深可见骨,心口插着一支干枯的墨色牡丹,花瓣蜷缩发黑,花茎上还缠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,双目圆睁,瞳孔涣散,似是看见了极其恐怖的景象。
大理寺查案多日,毫无头绪。死者之间毫无交集,唯一的共同点,便是都曾在半月内光顾过城南的沈记画斋。谢珩初掌大理寺,正需一桩奇案立威,听闻沈清辞能“以画断案”,便亲自登门。
彼时沈清辞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牡丹图出神。画卷上的牡丹开得妖冶,墨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却在边缘处泛着诡异的暗红,像是浸透了血。画斋内弥漫着松烟墨与檀香混合的气息,窗台上摆着几盆枯菊,与画中盛放的牡丹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沈先生,”谢珩将卷宗放在案上,纸张翻动间,带着一丝血腥味,“三起命案,死者都曾在你这里买过画。”他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沈清辞苍白的面容,“先生可知,他们买的都是同一种题材——墨牡丹?”
沈清辞指尖摩挲着画卷边缘,声音低沉沙哑:“墨牡丹寓意清雅,近来确实颇受欢迎。”
“清雅?”谢珩冷笑一声,取出一张纸,上面是从死者家中搜出的墨牡丹图,“先生请看,这些画的花瓣纹路,与死者心口的牡丹,分毫不差。”
沈清辞瞳孔骤缩,拿起那张纸,果然见画中牡丹的脉络与记忆中死者心口的花茎纹路完全吻合。他忽然想起,半月前有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来画斋,定做了十幅墨牡丹,要求花瓣边缘必须染成暗红,当时他只当是客人的特殊喜好,如今想来,竟是杀人的预兆。
“大人,我想见见那些死者的尸体。”沈清辞忽然抬头,眼中带着决绝。
当晚,大理寺停尸房内,烛火摇曳,寒气逼人。沈清辞取出画笔和宣纸,对着尸体细细描摹。子夜时分,烛火忽明忽暗,他看着画中死者的脸,眼前竟浮现出零碎的画面:狭窄的巷弄,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,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手持短刀,刀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,唇边勾起一抹妖异的笑,而死者的手中,正紧握着一幅墨牡丹图。
“啊!”沈清辞猛地惊醒,冷汗浸湿了衣袍,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沾染了一丝暗红,而画卷上死者心口的牡丹,不知何时变得鲜活欲滴,花瓣上还凝着一颗晶莹的露珠。
这时,停尸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谢珩走了进来,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:“先生可有发现?”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“深夜寒凉,先吃点东西暖暖身。”
沈清辞犹豫片刻,将画卷展开:“我怀疑,凶手与一种失传的画术有关。”他指着画中的牡丹,“这种画法名为‘引魂’,相传能以笔墨为媒,引动死者的残魂,重现死前景象。而那支墨牡丹,并非普通的花,而是‘锁魂引’,能困住死者的魂魄,让他们死前承受极致的恐惧。”
谢珩眸色一沉,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案上,正是那枚双鱼玉佩:“我幼时曾听师父说过,‘引魂术’是二十年前画师苏彦之的绝技,后来苏彦之被人灭口,画术也随之失传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枚玉佩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:一个黑衣少年将这枚玉佩塞到他手中,说:“阿辞,这是双鱼佩,你一半我一半,以后就算分开了,也能找到彼此。”
“先生?”谢珩见他失神,轻声唤道。
沈清辞回过神,掩饰道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这玉佩有些眼熟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凶手的目标,应该是买过墨牡丹的十个人,如今已经死了四个,还有六个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。”
话音未落,停尸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大理寺吏卒来报,城西又发现一具尸体,死状与前四者如出一辙,手中同样握着一幅墨牡丹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