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雪焚天2

烬雪焚天

第二章 魔气现，生死相护

就在沈清辞心神激荡之际，天空突然乌云密布，滚滚魔气如墨汁般蔓延开来，压得整个昆仑墟都喘不过气。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煞气从云层中俯冲而下，重重落在两人面前，脚下的积雪瞬间被魔气侵蚀，化作黑色的冰碴。

“谢无宴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来人身着黑色战甲，面容阴鸷，正是魔族二皇子墨渊。他目光扫过谢无宴肩头的伤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，“本皇子还以为你舍不得对沈清辞动手，看来，你也不是那么念旧情。”

谢无宴脸色骤变，不顾肩头剧痛，猛地推开沈清辞，将他护在身后。锁魔链拉扯着琵琶骨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却依旧咬牙道：“墨渊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干什么？”墨渊冷笑一声，目光如毒蛇般黏在沈清辞身上，“自然是杀了天枢宗的首徒，彻底断绝修仙界的希望。谢无宴，你别忘了，你的族人还在我手里，若你敢护着他，我便让青丘部落血流成河，一个不留。”

沈清辞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，心头猛地一震。谢无宴的左肩还在汩汩流血，锁魔链紧紧束缚着他的修为，他明明自身难保，却还是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。那背影不算高大，却在漫天魔气中，撑起了一片短暂的安宁。

“你不必护我。”沈清辞沉声道，握紧了清寒剑，周身灵力涌动，“我天枢宗弟子，从不需魔族余孽保护。”

谢无宴没有回头，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：“沈清辞，算我求你，今日之事，与你无关，你快走吧。”

“与我无关？”沈清辞嗤笑一声，剑气在他周身盘旋，“魔族杀我师尊，毁我宗门，这笔账，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。谢无宴，你若还有一丝良知，就不该再助纣为虐。”

墨渊见状，忍不住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得雪粒纷飞：“真是感人至深的同门情谊！可惜啊，谢无宴早已是我魔族的人，他怎么可能背叛我？”说着，他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魔气，直指谢无宴心口，“谢无宴，杀了沈清辞，我就放了你族人，否则，你就看着他死在你面前，再亲眼目睹青丘部落覆灭。”

魔气呼啸而来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。谢无宴瞳孔骤缩，他知道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一击，可身后是沈清辞，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与牵挂。他猛地转身，想要将沈清辞再次推开，却见沈清辞已经提着清寒剑冲了出去。

“小心！”谢无宴失声惊呼。

沈清辞挥剑斩出一道冰蓝色剑气，与黑色魔气相撞，轰然巨响中，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。沈清辞气血翻涌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而谢无宴则因为锁魔链的反噬，重重摔倒在雪地里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。

“沈清辞！”谢无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被墨渊隔空一掌击中胸口，再次摔倒在地，“你快走！我来拖住他！”

“拖？”墨渊不屑地冷哼，“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这个能力？锁魔链已废你三成灵力，又受了沈清辞一剑，你如今就是个废人！”

说着，墨渊抬手，数道魔气同时射向沈清辞和谢无宴。沈清辞挥剑抵挡，却顾此失彼，一道魔气绕过剑气，直直射向谢无宴的后脑。

“不要！”沈清辞目眦欲裂，想要回援已是不及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谢无宴猛地转身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魔气。魔气侵入体内，瞬间炸开，他的玄色衣袍被撕裂，后背血肉模糊，露出的皮肤上，黑色的魔纹迅速蔓延开来。

“谢无宴！”沈清辞疯了一般冲过去，将谢无宴护在怀里，清寒剑疯狂舞动，将剩余的魔气尽数斩灭。

谢无宴靠在他怀里，气息微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：“沈清辞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“都这样了还说没事！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宴的生命在快速流逝，“为什么要替我挡？你明明恨我，明明巴不得我死！”

谢无宴看着他焦急的模样，突然笑了，笑容虚弱却温柔，带着一丝释然：“我从未恨过你……从始至终，都没有……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沈清辞心中尘封已久的闸门。过往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：国子监里，谢无宴为他挡下同门的刁难；忘川河畔，谢无宴为他寻得续命仙草；昆仑山顶，谢无宴在雪夜里对他说，想与他一起看遍世间风景……那些被恨意掩盖的温柔，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，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？”沈清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谢无宴的脸上，“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？”

“因为我怕……”谢无宴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气若游丝，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为了我，与整个修仙界为敌；我怕你会因为我，失去你所珍视的一切。沈清辞，你是正道的希望，你不能毁在我这个半魔手里……”

墨渊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：“够了！既然你不肯动手，那本皇子就亲自送你们一起上路！”

说着，墨渊周身魔气暴涨，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魔刀，朝着两人狠狠劈来。刀风呼啸，卷起漫天风雪，仿佛要将整个昆仑墟都劈成两半。

沈清辞将谢无宴紧紧护在怀里，清寒剑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悲鸣，周身灵力疯狂涌动，竟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。他知道，今日他若退一步，不仅自己会死，谢无宴也会性命不保，青丘部落的族人更是难逃一劫。

“谢无宴，你撑住。”沈清辞低头，在谢无宴耳边轻声道，声音温柔却带着决绝，“这一次，换我来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