添添从他怀里抬起头:"什么惩罚?"
"你,"游书朗说,"写一份检查,不是给学校的,是给我们的。告诉我们,下次遇到类似情况,你会怎么做。五百字,明天早上交。"
添添点头,表情认真得像在领受勋章。
"你呢?"游书朗转向樊霄,眼底有某种狡黠的光,"你的惩罚,比较复杂。"
樊霄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种带着期待的、近乎贪婪的笑:"我认罚。"
"今晚,"游书朗说,"你睡客房。添添跟我睡。"
"书朗——"樊霄发光的眼睛立马变成可怜委屈的小狗眼,伸手就想拽游书朗的胳膊,被游书朗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。
"这是惩罚,"游书朗说,"教你学会冷静,学会在愤怒的时候,先深呼吸,先想想后果。做得到吗?"
樊霄看着他,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。但游书朗的表情认真,只有眼角的湿润,证明刚才的拥抱有多真实。
"能做到,"樊霄说,"但我能不能要一个晚安吻?"
"不能,"游书朗说,"这是惩罚的一部分。"
他牵着添添的手,向卧室走去。在门边停下,回头看了樊霄一眼。
"但明天,"他说,"如果你表现好,额度可以恢复。"
樊霄笑了,在客厅里,在孤独的灯光下,却笑得无比满足。
晚上,添添在游书朗的怀里,小声问:"爸爸,你们会吵架吗?"
"会,"游书朗说,"但我们会和好。因为我们爱你,也因为我们爱彼此。"
"那今天,"添添说,"你们算吵架吗?"
"不算,"游书朗说,"算教育。爸爸教育我,我教育他,我们一起教育你。这就是家庭。"
添添沉默了很久,然后问:"那明天,爸能回来睡吗?"
游书朗笑了:"你想他?"
"嗯,"添添说,"而且,我想看你们和好。你们和好的时候,会笑,会……会亲亲。我喜欢看你们笑。"
游书朗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看着怀里的孩子,这个被他们领养、却无比契合地融入他们生命的孩子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"明天,"他说,"明天让他回来。但检查还是要写,惩罚还是要罚。这是规矩。"
"规矩,"添添重复,像是在记住这个词,"我们家的规矩。"
"对,"游书朗说,"我们家的规矩。爱,诚实,还有——"他停顿,"还有罚完了,就要原谅。"
窗外,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。而他们在被窝里,在黑暗里,在一种不规则的、却无比坚固的家庭里,终于学会了怎么在一起——不是没有问题,而是有问题的时候,选择解决,选择原谅,选择——
选择爱。
第二天早上,添添的检查放在餐桌上:
"下次有人嘲笑我有两个爸爸,我会先告诉他,我很骄傲。如果他继续说,我会走开,告诉老师,告诉爸爸。我不会打架,因为打架会让爸爸担心,会让爸生气,会让游爸爸罚他睡客房。我不想让任何人睡客房,因为我们是一家人,应该睡在一起。"
樊霄看着这份检查,眼眶发红。游书朗从背后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"额度恢复,"他说,"今晚,回来睡。"
樊霄转身,吻住他,在厨房里,在晨光里,在添添的笑声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