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萧瑟围着黄金棺材缓步踱步，指尖又轻轻在棺面敲了两下，听得内里声响沉闷厚实，眼底满是玩味与算计。

唐莲神色紧绷，半步不退，暗器始终对着萧瑟，语气郑重。而李相夷始终提防着他。

萧瑟挑眉一笑，半点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，也不往前再凑，只抱臂站在原地慢悠悠打量。

一旁雷无桀盯着黄金棺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拉了拉萧瑟衣袖小声嘀咕。

萧瑟斜睨他一眼，淡淡开口。

雷无桀瞬间蔫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，讪讪不再言语。

全程立在一旁的李相夷，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萧瑟身上。

他默默站在萧瑟身侧，不动声色挡在他与唐莲之间，一旦唐莲有过激举动，他便会第一时间拦在前头，全然是下意识想护住萧瑟，自己却只当是同道间顺手照拂。

唐莲见二人一副不在意祸事的模样，无奈叹气。

萧瑟闻言神色微敛，收起几分玩世不恭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思。

唐莲看着黄金棺材和散了架的马车叹了口气。

萧瑟侧眸扫了身侧的李相夷一眼，随即看向雷无桀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雷无桀虽心性纯粹，却并非愚钝，一眼便看穿萧瑟是刻意支开自己，默默转身离去。

待周遭只剩二人，萧瑟索性抬步坐上黄金棺面，身姿慵懒却眼神澄澈，直直望着李相夷开口。

萧瑟抬首，望向墨色浓稠、不见星子的夜空，声音轻了几分。

远处，雷无桀的声音伴着柴火噼啪声传来。

李相夷看向萧瑟，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，轻声道。

萧瑟纵身跃下金棺，脚下不慎被马车碎木绊到，身形猛地一晃。李相夷眼疾手快，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。

四目相对，萧瑟猝不及防撞进李相夷满是关切的眼眸里，心头骤然一怔，慌忙偏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，低声道。

李相夷沉默未语，萧瑟也未等他回应，转身便朝着亮起火光的破庙走去。

次日由雷无桀在外赶车，萧瑟与唐莲同坐车厢之内。

唐莲没说那副画像他是无意间在雪月城三城主房间见过。

唐莲话说到一半，骤然想起废弃古寺中偶遇的那名白发男子，话音陡然顿住。

唐莲指尖摩挲着一枚暗器，神色戒备。

唐莲凝视着他，语气探究。

美人三顾，一顾倾人城，二顾倾人国，三顾倾我心。

三顾城是去往毕罗城的必经要道，常年商旅络绎不绝，不乏一掷千金的豪商巨贾。而美人庄，便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，既是温柔风月乡，更是北离境内数一数二的顶级赌场，往来皆是非富即贵之人。

萧瑟与唐莲踏入美人庄的那一刻，原本喧闹的大堂竟莫名静了半分。

萧瑟身着蓝色锦袍，身姿挺拔如竹，眉眼清绝精致，自带一股疏离矜贵的气韵，明明未施粉黛，却比这庄内所有珠翠环绕的女子都要夺目，雌雄莫辨的绝色往那一站，瞬间压过了满堂浮华。往来宾客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落，窃窃私语间，皆是惊叹于这少年的容貌，连一旁花枝招展的侍女、精心打扮的贵女，都显得黯淡了几分。

唐莲见许多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，有些后悔带萧瑟来。来美人庄的绝大部分都是些沉迷酒色之人。

萧瑟扫了眼四周赌桌与往来人群，淡淡开口。

唐莲收回目光，压下心底对其容貌的再度讶异，解释道。

萧瑟眼含兴致，语气慵懒。

萧瑟微微侧身，凑近他耳畔，压低声音轻笑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姿态亲昵又随性。

二人靠得极近，本就出众的容颜凑在一处，更是惹眼，旁边两名路过的女子看得脸颊微红，悄悄侧目低语，非但没有违和，反倒觉得这般绝色少年并肩，比庄内任何景致都好看。

唐莲身形微僵，不自然地伸手推开萧瑟，神色微恼，耳尖却不自觉泛红。

萧瑟刚要开口，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零散的招呼，有人喊了句“是天女蕊”，可这声音并未掀起太大波澜。

只见一名赤足红衣女子自楼上缓步而下，红衣妖娆，风情明艳，在美人庄里也算惹眼，可与一旁身姿卓绝、清艳绝伦的萧瑟一比，反倒失了几分光彩，满堂的焦点，依旧牢牢停留在萧瑟身上，无人觉得这红衣女子的容貌，能胜过他半分。

萧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，便收回目光，丝毫没将这女子放在眼里，依旧看着唐莲，眼底带着几分戏谑，全然没被周遭的人与事分去心神。